第32章 再次相见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锁链还是那条锁链。

辖区派出所的人没有重新上锁，大概觉得里面己经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了。

张如龙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还是那股怨气的味道，但比昨天淡了一些。

阵法被他的符纸激活后又消退，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人戳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沈夜站在仓库中央，就是何月中弹的那个位置。

他背对着张如龙，仰着头，看着头顶那个塌了一个洞的钢架顶棚。

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来了。”

沈夜说，没有回头。

“你说‘老地方’，我就猜是这里。”

沈夜转过身，看着张如龙。

他的手腕上还有手铐留下的红印，但表情和昨天一模一样——平静，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师父都告诉你了？”

沈夜问。

“大部分。”

“那你应该知道，你和我，我们是一边的。”

张如龙没有接话。

“我不是来跟你结盟的。”

他说，

“我是来问几个问题。”

“问。”

“韩正清死之前，给何月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为什么？”

沈夜的笑容淡了一点。

“因为韩正清查到了一些东西，跟何月的父亲有关。”

“何月的父亲？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了。”

沈夜说，

“但不是病死的。”

张如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何月的父亲叫何建国。他也不是普通人。”

沈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称量的，

“他是‘守门人’的成员。”

张如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守门人？”

“你师父没告诉你？守门人不止道士，还有警察、医生、教师、商人。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

沈夜说，

“何建国就是其中之一。他的任务，是监控临海市的命案。”

“监控命案？”

“对。‘补门派’制造命案，‘守门派’监控命案。听起来很荒谬，对不对？两边都是守门人，一边在杀人，一边在看杀人。”

张如龙的手指攥紧了。

这些信息，师父没有告诉他。

是师父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何建国是怎么死的？”

“他发现‘补门派’在杀人。”

沈夜说，

“他不想只是‘监控’。他想报警。然后他就‘病死了’。”

“被灭口了？”

“对。”

沈夜说，

“何月那时候才十岁。她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她只知道父亲生病了，然后死了。她长大后当了警察——也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想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张如龙想起了何月。

那个穿着红色外套、蹲在警局厕所隔间里哭的女警。

她到死都不知道，她父亲的死和她自己的死，是同一双手在操控。

“韩正清查到了这些？”

“韩正清查到了何建国的真实死因。他想告诉何月。但何月那时候己经在查那个仓库了。”

沈夜顿了一下，

“韩正清怕何月走上和他父亲一样的路。所以他在跳楼之前，给何月的母亲打了那个电话。”

“说什么？”

“说——‘让何月离开临海市。’”

张如龙闭上了眼。

宋兰没有让何月离开。

何月留在了临海市。

三年后，死在了这个仓库里。

“宋兰后来消失了，”

张如龙睁开眼，

“是你帮她的？”

沈夜没有否认。

“她来找过我。”

他说，

“何月死后，她翻遍了何月的遗物，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她知道我在查我父亲的死。她知道我和她在做同一件事。”

“你把她藏起来了？”

“我送她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夜说，

“那个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补门派’在找她。她知道得太多了。”

张如龙盯着沈夜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