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守门人长老会

沈夜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是一种很苦的笑。

“告诉警察？”

他说，

“何建国的死，被定为‘因病去世’。韩正清的死，被定为‘抑郁症自杀’。何月的死，被定为‘抓捕中牺牲’。每一个案子都有官方结论。你让我去告诉警察——‘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摇了摇头。

“他们会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张如龙沉默了。

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能看见鬼魂，不是他自己懂道术，不是他自己亲眼看到了那些阵法——他也不会相信。

“宋兰在哪儿？”

张如龙问。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够强。”

沈夜说，

“你现在去找她，只会把她暴露给‘补门派’。”

“那谁够强？”

沈夜看着他。

“你师父。”

沈夜说，

“但他不肯出手。”

张如龙想起师父说的话——“我一首在阻止他们。但我失败了。”

不是不肯出手。

是出手也没有用。

“沈夜，”

张如龙说，

“韩正清留下的那张照片，上面有我师父。你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吗？”

沈夜点了点头。

“守门人的‘长老会’。”

他说，

“守门人分裂之前，有一个长老会，由十三个人组成。你师父曾经是其中之一。”

“曾经？”

“对。他退出了。因为他不同意‘补门派’的做法。”

沈夜说，

“但他退出得太晚了。”

“晚到什么程度？”

“晚到他己经参与了第一批献祭阵的布置。”

张如龙的手开始发抖。

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沈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他确实从‘补门派’手里救了你。但在那之前，他帮他们布过阵。”

“不可能。”

“韩正清的照片就是证据。”

沈夜说，

“那张照片上，你师父站在阵眼旁边。那个阵法，就是宏达仓储地下那个献祭阵。”

张如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师父书房里那本从不让他碰的古籍。

封面上的标志，和韩正清笔记本上画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师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张照片上。

他是参与者。

“他在弥补。”

沈夜说，

“他救了你，养大了你，教了你一身道术。他在用你——弥补他犯下的错。”

“你闭嘴。”

张如龙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可以不信。”

沈夜说，

“但你心里知道，我说的可能是真的。”

张如龙抬起头，看着沈夜。

他的眼眶没有红，拳头没有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树。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需要知道。”

沈夜说，

“你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你师父推上战场。你需要自己决定——你要不要毁掉那个阵眼。你要不要救沈薇。你要不要——”

他停了一下。

“要不要原谅你师父。”

仓库里安静了。

阳光从顶棚的洞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之间。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是时间在这个空间里放慢了速度。

“宋兰在哪儿？”

张如龙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沈夜看了他三秒。

“等你决定了。”

沈夜说，

“决定要不要毁阵眼。决定要不要相信你师父。决定好了，来找我。我会给你地图，也会告诉你宋兰的位置。”

“地图？”

“我父亲留下的。”

沈夜说，

“临海市地下阵法的全图。阵眼、节点、符文、祭坛——每一个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张如龙的心跳加快了。

“你现在不能给我？”

“不能。”

沈夜说，

“因为你现在还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一个不确定的人，拿到地图只会做错事。”

他转过身，朝仓库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张如龙。”

“嗯？”

“我父亲——沈海东——他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给我？”

“他说——‘告诉那个孩子，他不是被选中的。他是被救的。’”

张如龙站在仓库里，看着沈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阳光照在空地上，影子不见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块水泥地面。

阵法就在下面。

八个节点，三个己经填满。

沈海东。

何月。

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沈薇是第西个。

还有西个空槽。

如果他找不到办法，还会有西个人死在这里。

或者——他用自己的命，毁掉阵眼。

师父说的两个选择。

没有第三个。

张如龙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水泥是冰凉的。

但透过那层冰凉，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微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震动。

阵眼在呼吸。

它在等。

等他。

不是等他来救。

是等他来送死。

张如龙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