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个号码

张如龙回到临海市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没有回公安局，先去了医院。

沈薇还在病房里，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

苏烟舒安排的人，二十西小时守着。

“她醒过吗？”

张如龙问。

“醒了一次，说了几句话，又睡了。”

警察说，

“医生说她在恢复，但身体太弱，需要时间。”

张如龙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沈薇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得像纸。

她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掌心那个圆形的伤疤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她的命格被人动过了。那个符文和她的命格长在了一起。”

解不了。

除非找到刻符文的人，或者毁掉整个阵眼。

张如龙转过身，掏出老年机，拨了苏烟舒的号码。

“苏队，我回来了。”

“你在哪？”

“医院。”

“沈夜被释放了。”

苏烟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二十西小时到了，没有证据，只能放人。”

“他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对。所以他不会跑。”

苏烟舒说，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告诉你们那个小道士，想找我就来老地方。’”

“老地方？”

“我问了，他没说。就说你知道。”

张如龙想了想。

老地方。

他和沈夜只见过两次。

一次在医院抢救室，一次在审讯室。哪有什么“老地方”？

除非——

“苏队，韩正清的通话记录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查到了。”

苏烟舒的声音变了，变得很紧，

“他跳楼那天晚上，打了三个电话。”

“最后一个打给谁？”

“打给我。说了那句‘这个城市的地下埋着一个秘密’。”

“倒数第二个呢？”

“打给了一个座机号码。我己经查过了，那个号码是苍梧山清虚观的。”

张如龙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父。

韩正清死之前，给师父打过电话。

这和师父说的对上了。

“倒数第三个呢？”

苏烟舒沉默了。

“苏队？”

“第三个号码，”

苏烟舒的声音很低，

“是一个手机号。机主叫宋兰。”

“宋兰？是谁？”

“何月的母亲。”

张如龙的呼吸停了一瞬。

何月的母亲。

韩正清在跳楼之前，为什么要给何月的母亲打电话？

何月三年前才死。

韩正清死的时候，何月还活着。

“那个号码还能打通吗？”

“我试过了。”

苏烟舒说，

“空号。”

张如龙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帆布包里掏出韩正清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警察。”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韩正清不相信警察。

但他相信何月的母亲。

为什么？

“苏队，何月的母亲——宋兰——她现在在哪？”

“我查了。”

苏烟舒说，

“何月牺牲后第二年，宋兰就搬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邻居呢？亲戚呢？”

“都问过了。没有人有她的联系方式。她像是——人间蒸发了。”

张如龙合上笔记本。

人间蒸发。

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在女儿死后第二年，突然消失了。

不是搬家，不是换了手机号。

是消失了。

“苏队，何月的父亲呢？”

“去世了。何月十岁那年，病死的。宋兰一个人把何月带大。”

张如龙闭上了眼。

一个单亲母亲，唯一的女儿牺牲了。

第二年，她也消失了。

这不是巧合。

“何月的案子，”

张如龙说，

“宋兰可能知道什么。”

“我知道。”

苏烟舒说，

“但找不到她。”

“沈夜可能知道。”

“你想去找沈夜？”

“他说‘老地方’。”

张如龙站起来，

“我知道是哪里了。”

“哪里？”

“宏达仓储。”

苏烟舒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张如龙说，

“他在那个仓库里等了五年。他父亲死在那里。他妹妹差点死在那里。对他来说，那就是‘老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张如龙说，

“您帮我去查一个人。”

“谁？”

“宋兰。再查一遍。查她搬走之前最后接触过的人。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一定有人帮她——或者，有人带走了她。”

“……好。”

张如龙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沈薇，转身走出了医院。

宏达仓储。

他第二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