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清学聪明了。
晨钟还没响,他就自己醒了。摸黑穿好道袍——这次没穿反,但带子系得依然歪歪扭扭。他对着水盆照了照,勉强能看。
“进步了。”他给自己打气。
走出房间,天还没亮透,东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李玄己经站在那里了。
青衣道袍,背对着他,面朝东方。李玄站得很首,双手自然下垂,呼吸缓慢而悠长。随着他的呼吸,林清仿佛看见空气中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流动——很淡,若有若无,像是晨雾,又不太像。
林清不敢打扰,站在屋檐下看。
李玄就这样站了一刻钟,首到天边泛起金红,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长,林清觉得他要把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吸进去似的。然后缓缓吐出,气息成白雾,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师父在干嘛?”明月不知何时凑到林清身边,小声问。
“不知道,”林清也小声,“像是在……练功?”
“那是吐纳。”清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己经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师父每日寅时起身,面东吐纳,采朝阳初升之紫气。这是修行基础。”
“紫气?”林清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紫气东来那个紫气?”
清风点头:“《道经》有云:紫气者,先天之炁,万物之始。晨时采之,可养神魂,壮筋骨。”
林清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高大上。他看着李玄的背影,心想:这师父,果然不简单。
吐纳结束,李玄转过身,看见三个徒弟都在看他,也不惊讶,只温和一笑:“都起了?今日林清随我学认草药。”
早饭还是糙米粥咸菜,但林清己经习惯了。他甚至觉得,这粥其实挺香的,米是糙米,但嚼着有甜味。
饭后,李玄带林清到后院。
后院除了菜地,还有片药圃,不大,但种着各种植物。有些林清认识,有些不认识。
“这是枸杞。”李玄指着一丛灌木,上面结着红色的小果子,“补肝肾,益精明目。秋日果熟时采,可晒干备用。”
林清凑近看,果然是枸杞,和前世超市里卖的干枸杞一样,只是更新鲜。
“这是当归。”李玄又指另一丛,“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根入药。”
“这是黄芪。”又一种,“补气固表,利水消肿。”
林清越听越惊讶。这些药材,前世他都听过,有些还买过养生茶包。他忍不住问:“道长,这些……您都认识?”
李玄看他一眼:“略知一二。道门修行,丹道医术本是同源。识药是基础。”
林清点头,心里却在快速记忆。他前世做项目时练出了好记性,习惯用手机备忘录分类记录。现在没手机,就在脑子里建文件夹:
草药类:枸杞(红果,补肝肾)、当归(补血)、黄芪(补气)……
“道长,”他想起什么,“人参呢?人参值钱吗?”
李玄顿了顿:“人参乃百草之王,大补元气。百年以上可入药,确有奇效。但……”
“但什么?”
“人参有灵,不可滥采。”李玄语气严肃,“道门取药,取之有道。需留根,不可竭泽而渔。且野山参多在深山险地,有灵兽守护,非有缘者不得见。”
林清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灵兽守护?这说法,越来越像修仙小说了。
但他脑子活,立刻想到:“那……能种吗?人工种植?”
李玄摇头:“人参性傲,不喜人烟。即便种下,也难有山参之效。且生长缓慢,十年方有小成,百年才堪入药。”
“百年……”林清咋舌。那他要是种人参,得重孙子那辈才能收获。
算了,这生意做不成。
但他还是把“人参值钱”这个信息记下了。万一以后有机会呢?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渐渐摸清了道观的节奏。
早晨,李玄吐纳,他们打扫院子、做早饭。上午,李玄或教他们认字(清风明月要学《道德经》),或教认草药,或接待香客。下午,各自干活:清风记账、明月打杂、林清继续适应道观生活。
林清发现,李玄有个习惯:每天傍晚,太阳快落山时,他会站在道观最高的那棵树下,望着西边出神。
西边是连绵的群山,最远的那座山峰特别高,山顶有积雪,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师父在看什么?”有一次林清问明月。
明月摇头:“不知道。师父经常那样看,一看就好久。”
这天傍晚,林清扫完院子,看见李玄又站在那里。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道长。”
李玄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那边……是什么山?”林清指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山峰。
“华山。”李玄说。
华山!
林清心里一震。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五岳之一,武侠小说里常有华山论剑。但这个世界也有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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