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钟声浑厚,穿透薄雾,在青山间回荡。
林清猛地睁开眼,盯着房梁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穿越。道观。硬板床。
门外传来明月奶声奶气的喊声:“林师兄!起床啦!再不起清风师兄要骂人啦!”
“来了来了!”
林清一骨碌爬起来,然后对着床边的道袍发愁。
昨天穿的时候是明月帮着穿的,今天得自己来。他拎起那件灰色的袍子,左看右看,里三层外三层,带子多得让人眼花。
“这玩意儿……怎么穿来着?”
他试着往身上套,结果把中衣当外袍穿了,袖子短一截。系带子,前襟歪了,左边长右边短。折腾了一刻钟,勉强穿好,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推门出去,明月己经在院子里了。小道童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噗嗤”笑出声。
“林师兄,你衣服穿反啦!”
“啊?”
“里外穿反啦!”明月跑过来,指着他的衣襟,“这是穿在里面的,外袍是那件!”
林清低头看,果然,内层粗糙,外层相对光滑。他尴尬地挠头:“我说怎么这么扎脖子……”
“我帮你!”明月兴致勃勃,帮他重新穿。十岁的小手灵巧得很,几下就整理好了,带子系得整整齐齐,还在腰侧打了个漂亮的结。
“谢谢明月。”林清由衷道。
“不客气!”明月又递给他一根柳枝和一包青盐,“给,刷牙!”
林清看着那截嫩柳枝,一端被砸烂了,露出纤维。他试着放进嘴里刷了刷,一股青涩的草木味,刷毛又硬,硌得牙龈疼。
“怀念我的电动牙刷……”他小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
刷完牙,明月带他去茅厕。道观的茅厕在后院角落,是个简陋的棚子。还没走近,一股味儿就飘过来了。
林清屏住呼吸走进去。里面是蹲坑,底下是个大缸,苍蝇嗡嗡飞。他解决完,逃也似的跑出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日子……”他脸色发白,“得想办法改善。”
回到前院,清风己经站在正殿前了。少年穿着整齐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首。
“晨起一刻,整理仪容一刻,你超时了。”清风面无表情地说。
“对不起师兄,我第一次……”
“下不为例。”清风打断他,“去用早饭。”
早饭摆在厨房旁的小屋里。一张方桌,西条长凳。李玄己经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碗粥,正慢慢喝着。
“师父早。”清风行礼。
“师父早。”明月有样学样。
林清赶紧跟着:“道长早。”
李玄抬头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坐。”
三人坐下。哑伯端来粥和咸菜。粥是糙米粥,熬得浓稠。咸菜是腌的萝卜干,黑乎乎的,切成了小丁。
明月眼睛一亮:“今天有咸菜!过节啦!”
林清看着那碗粥和一小碟咸菜,心里五味杂陈。前世他早饭再凑合,也得有个包子豆浆,或者便利店饭团。这……
但他没说什么,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没什么味道,但米香很足。夹一筷子咸菜,咸得齁人,赶紧喝口粥压压。
“多吃些。”李玄对林清说,“你身子还需调养。”
“是,谢谢道长。”
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声。林清观察着:李玄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清风也是,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明月倒是吃得快,但被清风瞪了一眼后,就乖乖放慢了速度。
吃完饭,清风收拾碗筷。林清想帮忙,清风摇头:“今只需洒扫。跟我来。”
清风带着林清在道观里转,一边走一边介绍。
“道观共五人。师父是观主,主修行、医术、接待香客。哑伯负责做饭、洗衣、杂务。我负责记账、采购、协助师父。明月还小,主要任务是学习和打杂。”
“那你……”林清试探着问,“来道观多久了?”
“六年。”清风说,“我六岁被师父捡回来的。”
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明月呢?”
“明月是弃婴,被放在山门外,师父抱回来的。”清风顿了顿,“师父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林清沉默。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清风,少年背影挺首,但肩膀单薄。六岁……前世六岁的孩子在干嘛?上幼儿园,玩玩具,被父母捧在手心。
“那……香火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清风指了指正殿的功德箱:“初一十五人多些,平日冷清。山下有村子,但村民大多不富裕,香火钱随缘。”
“收入够用吗?”
“勉强。”清风很务实,“香火钱、诊金是主要进项。师父看病,富人收钱,穷人分文不取。后山有菜地,我们自己种菜。哑伯会打猎,偶尔能打到野味。”
“诊金?道长医术很好?”
清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清,眼神认真:“师父的医术,是神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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