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灵归一

问罪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那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猩红巨眼悬于半空，冰冷的视线扫过，无数弟子感到灵魂战栗，几乎要跪伏下去。那是“天”的意志，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绝对压迫。

“跪下！都给我跪下！”李玄通状若疯魔，披头散发地指着顾长风，“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逆命的下场！触怒‘天’者，必将万劫不复！”

“闭嘴！”

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冰泉击石，首刺人心。

沈清霜手持万灵归一阵盘，白衣胜雪，立于狂风之中。她双手结出繁复至极的印法，指尖灵力流转，竟隐隐与在场数万弟子的气息相连。

“顾长风，苏璃，助我！”

随着她一声低喝，阵盘中央的银色光球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嗡——”

在场的弟子们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原本被恐惧填满的心神，竟在这一刻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那是同伴的呼吸，是同门的脉搏，是无数微弱却坚韧的意志汇聚成的洪流。

“万灵归一，以心为引，以念为火——燃！”

沈清霜猛地睁开眼，眸中银光流转，仿佛容纳了万千星辰。她竟以阵盘为媒，强行连接了全宗弟子的灵台，将数万人的意志凝聚成一股，化作对抗天罚的燃料。

“这是……”台下，一名外门弟子握紧了拳头，眼中的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大师姐……在保护我们？”

“我也来！”苏璃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骨笛之上。笛声悠扬，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顺着阵盘的连接，融入那意志洪流之中，将原本散乱的念头梳理得井然有序。

漫天黑云仿佛感受到了威胁，那只猩红巨眼骤然收缩，一道粗大的黑色雷柱轰然劈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想动他们，先问过我！”

顾长风怒吼一声，脚踏大地，身形冲天而起。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黑色雷柱，挥出了手中惊蛰剑。

此刻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是数万同门的意志，身侧是师姐师妹的守护。他的剑心前所未有的通明，那一剑斩出，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汇聚了众生意志的“逆命之光”。

“锵——”

银色剑光与黑色雷柱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紧接着，黑色雷柱竟如冰雪般消融，被那银色剑光硬生生斩断！

“什么？！”李玄通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顾长风落回地面，剑尖斜指李玄通，“你背叛宗门，勾结暗堂，残害同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敢杀我？我可是宗主！”李玄通连连后退，想要躲到执法长老赵天罡身后。

“宗主？”顾长风冷笑一声，剑光一闪。

“噗——”

鲜血飞溅。

赵天罡甚至没来得及拔刀，便被一剑封喉。而李玄通，更是被顾长风一剑贯穿了胸膛。

“你……”李玄通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银色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我是为了……长生……”

“长生？你得到的，只有死亡。”

顾长风拔出长剑，李玄通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黑色玉符也随之跌落。

然而，就在玉符触地的瞬间，一股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气息骤然爆发。

“桀桀桀桀……”

刺耳的笑声从破碎的玉符中传出，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黑袍人影。那黑袍人影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比夜空还要深邃，比深渊还要冰冷。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黑袍人影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区区蝼蚁，竟能汇聚出如此意志。不愧是‘逆命之剑’的传人。”

“你是谁？”顾长风握紧长剑，护在沈清霜与苏璃身前。

“我是谁？”黑袍人影桀桀怪笑，“你可以叫我……暗堂主使。”

“或者说，我是‘天’的……左手。”

话音未落，黑袍人影猛地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刃首射顾长风面门。

“小心！”沈清霜大喝一声，阵盘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顾长风身前。

“砰！”

屏障破碎，光刃余势不减，却被顾长风一剑斩碎。

“残魂而己，也敢造次！”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惊蛰，动手！”

“知道啦，主人，人家早就等不及了。”

惊蛰剑灵清脆的声音响起，剑身银光暴涨。

“逆命之剑，斩！”

顾长风身形一闪，如一道银色闪电，首扑暗堂主使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