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龙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
值班室里没有窗户,看不见天光。
只有那台老式挂钟在墙上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是有人在敲他的太阳穴。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一圈一圈的,像是时间留下的年轮。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母亲知道他要来,她会在门后面说什么?
她会不会像信里写的那样说“不要来找我”?
还是会说“如龙,妈妈想你”?
他不知道。
也许两者都有。
母亲信里说“不要来找我”,但她在门后面等了他十八年。
女人都这样。
沈夜说得对。
嘴上说不要,心里在等。
张如龙坐起来,把玉从怀里掏出来。
值班室里的光线很暗,玉在掌心里泛着微微的白色。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那种温润的、像羊脂一样的白。
他翻过玉,看着背面刻着的“如龙”两个字。
师父说,这是母亲进去之前留给他的。
母亲亲手刻的?还是师父刻的?他没有问。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十八年了,她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块玉。
他把玉举到眼前,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仔细看。
三个圆圈叠在一起的符号。
守门人的标志。下面刻着“如龙”。然后——
张如龙的手停住了。
在“如龙”下面,还有一行字。
不是刻的。
是画的。
用某种极细的笔,某种特殊的墨水。
那行字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藏在玉的纹理里,又像是藏在玉的骨头里。
张如龙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把玉举到阳光下,侧过来,让光线从玉的表面滑过。
光在玉面上流淌,像水一样。
那行字出现了。
很小。
很细。
像是用针尖蘸着墨水写上去的。
笔画很稳,写的人手没有抖。
但每一笔都很深,像是怕这行字会被时间磨掉。
张如龙凑近了看——
“玄冥令在苍梧山。清虚观。正殿。三清像下。”
张如龙的血凉了半截。
玄冥令。
在苍梧山。
在他从小长大的道观里。
在正殿。
在三清像下面。
他每天早上去正殿打扫,从三清像前面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
十八年。
他扫过三清像下面的灰尘,擦过三清像前面的地板。
他从来没有想过,脚底下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玄冥令就在他脚底下。
十八年了。
三清像下面的石台是实心的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检查过。
师父说“不要去碰三清像”,他就没碰。
师父说“正殿的地板不能撬”,他就没撬。
师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张如龙把玉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玄冥令在你母亲手里。”
师父骗了他。
又骗了他。
玉上写着“玄冥令在苍梧山”。
母亲的信里说“清尘道长告诉我,你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母亲知道玄冥令在哪里吗?
她知不知道师父把玄冥令藏在了道观里?
她手里的玄冥令,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如龙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发痛。
但他没有闭眼。
他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盯着树杈上那个乌鸦窝。
乌鸦不在。
也许是飞走了,也许从来就没有住过。
那个窝空了多久了?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他把玉揣进怀里,拉开门,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苏烟舒还靠在墙上。
她旁边的地上己经有一小堆烟头了,像一个小小的坟堆。
她看见张如龙出来,掐掉手里的烟。
“想好了?”
“想好了。”
张如龙说,
“我要回苍梧山。”
“现在?”
“现在。”
苏烟舒没有问为什么。
她站首了身体,把烟头踢到墙角,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
苏烟舒发动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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