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韩正清的录音带2

没有标签，只有一行字，用黑笔写的：

“给纯阳命格的人。”

那行字的笔画很重，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

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又像是故意用力，怕字迹模糊了。

张如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纯阳命格。

韩正清知道纯阳命格。

他查到了。

他死之前就知道了。

“有录音机吗？”

张如龙问。

老刘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老式的录音机，灰白色的外壳，边角磨得发亮，按键上的字己经磨没了。

这台录音机比张如龙的年龄都大。

老刘把录音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按键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录音带开始转动。

沙沙的底噪。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

疲惫。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在说话。

张如龙听过这个声音。

在韩正清旧居的地下室里，在那个录音机里。

这是韩正清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但我知道你是纯阳命格。我知道你是唯一能毁掉这个局的人。”

张如龙坐在椅子上，盯着录音机。

录音带在转，两个轮子一快一慢。

“我叫韩正清。我是临海市公安局的刑警。我查了一个案子，查了三个月。然后我发现，这个案子不是一个案子。它是一个局。一个布了三百年的局。”

录音带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了很久，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我查到了守门人。查到了补门派和守门派。查到了献祭阵。查到了阵眼。查到了那个教堂。查到了那个地下室。”

“我还查到了你师父。清尘道长。苍梧山清虚观。”

张如龙的手攥紧了膝盖。

“你师父不是坏人。”

韩正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但他也不是好人。他做过很多错事。他造了守门童。他造了那扇门。他把你的母亲关了进去。但他也在弥补。他一首在弥补。”

录音带里传来一声叹息。

很长，很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也许这个世上的人，本来就不是好人和坏人能分清的。好人做过坏事，坏人也做过好事。你师父就是这样的人。他让我恨不起来，也信不起来。”

张如龙的眼眶红了。

韩正清。

一个不认识他的老刑警。

在死之前，给他留下了这段话。

不是为了破案，不是为了正义。

是为了让他知道——师父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

师父是一个人。

一个做了错事、用一辈子在弥补的人。

“我快没有时间了。”

韩正清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阵法在吃我。我能感觉到。我的记忆在消失。

昨天的事，我今天就想不起来了。

今天早上我吃了什么，我己经忘了。

但我必须把这些留下来。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纯阳命格的人，你是唯一能毁掉阵眼的人。但你会死。你的命格会碎，你的魂魄会散。你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张如龙的手指在发抖。

“我不想骗你。所以我告诉你——你会死。”

“但如果你不毁掉阵眼，会有更多的人死。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整个城市，整个省，整个国家。门开了，谁都挡不住。”

录音带里传来一阵很长的沉默。

只能听见沙沙的底噪和偶尔的电流声。

那沉默很长，长到张如龙以为录音带断了。

“我说完了。”

韩正清终于开口了，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谢谢你。谢谢你听了这段录音。谢谢你让我觉得，我这三个月没有白忙。”

“还有一件事。”

“如果你见到了你母亲，告诉她——何月是个好警察。她像你母亲。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要命。一样的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