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六十比一

小光看着他。

“有。”

他说，

“找到玄冥令。用玄冥令开门，再用玄冥令关门。”

“玄冥令在哪里？”

小光歪着头，白眼睛里映出张如龙的影子。

“在你母亲手里。”

他说，

“她一首拿着。但她出不来。”

张如龙站在那扇门前，看着木头的纹理。

玄冥令在母亲手里。

母亲在门里面。

他打不开门。

师父能打开。

但师父在苍梧山上。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信号。

“小光，”

张如龙说，

“我出去之后，能再进来吗？”

“能。”

小光说，

“但你每次进来，都会被吃掉一点。”

“吃掉什么？”

“阳气。”

小光说，

“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死得越快。你的命格是借来的，比真正的纯阳命格弱。门吃你吃得更容易。”

张如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己经快要愈合了。

蓝色的光照在伤口上，有一种微微的灼热感。

不是在治愈他，是在吃他。

“我等门开。”

张如龙说，

“然后我出去。找我师父。让他来开门。”

宋兰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墙，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

瘦得像一片纸。

“如龙。”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长得像你母亲。”

张如龙握住她的手。

冰凉。

但她的眼睛是热的。

“我会救你们出来。”

张如龙说。

宋兰笑了。

不是那种“我相信你”的笑。

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说好话”的笑。是一个大人看着孩子说大话时，不忍心拆穿的笑。

“好。”她说，“我等你。”

张如龙转过身，走出房间。

小光站在外面，白眼睛看着他。

“你要走了？”

“门开了我就走。”

“门开了，玄冥之门就开了。”

小光说，

“你不阻止了？”

张如龙沉默了。

他不知道。

救母亲，还是救城市？

母亲在门里面关了十八年。

她还能撑多久？

但门开了，成千上万的鬼魂会涌出来。临海市会变成地狱。

“我不知道。”

张如龙说。

小光歪着头，看着他。

“大人真可怜。”

他说，

“总是要想来想去。”

张如龙蹲下来，平视着小光的白眼睛。

“小光，你想出去吗？”

小光愣了一下。

“出去？”

“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世界。”

小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三趾脚。

“我出去了，会饿。”

他说，

“饿了，会抓人。”

“如果你不饿呢？”

“不饿就不会。”

张如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小光。

“这个能让你不饿吗？”

小光接过黄符，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不知道。”

他说，

“很久没有人给我东西了。”

他把黄符折了折，塞进白睡衣的口袋里。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如龙的手背。

三根手指，冰凉的，轻轻的。

“谢谢你。”

他说。

张如龙站起来。

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石头摩擦的声音。

“门要开了。”

小光说。

穹顶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和符文的光混在一起。

裂缝越来越大。

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张如龙抬头看着那条裂缝。

蓝色的光越来越亮。

亮到他的眼睛开始发痛。

然后——光消失了。

裂缝消失了。

他站在地下室里，站在那个圆形平台前。

苏烟舒站在他身后，手按在枪上。

“你回来了。”

苏烟舒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进去了三十秒。”

张如龙愣了一下。

三十秒？

他在里面待了至少半个小时。

“我进去了多久？”

“三十秒。”

苏烟舒说，

“你把手伸进那条缝里，然后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就站在这儿了。”

张如龙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己经完全愈合了。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门那边的时间，和这边不一样。

他在那边待了半个小时，这边只过了三十秒。

比例是六十比一。在里面待一个小时，外面只过一分钟。

“苏队，”

张如龙说，

“我要回苍梧山。”

“现在？”

“现在。”

“你见到宋兰了？”

“见到了。”

张如龙说，

“我还见到了我母亲。”

苏烟舒看着他，没有问更多。

“走。”

两个人转身往通道走去。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张如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平台。

凹槽还在。

符文还在发光。

小光不在了。

但平台的边缘，有一张折好的黄符。

他放在那里的。

张如龙站在那里，看着那张黄符，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