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去教堂

“我在门后面等你们。清尘知道我在哪。”

张如龙的手停住了。

清尘。

师父。

宋兰知道师父。

宋兰让来找她的人去找师父。

“她进过阵眼。”

苏烟舒说，声音有些发紧，

“她进去了。然后——她留在了里面。”

“她还活着吗？”

苏烟舒没有回答。

张如龙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宋兰在阵眼里。

阵眼在教堂下面。

玄冥之门也在教堂下面。

“苏队，”

张如龙说，

“我要去那个教堂。”

“现在？”

“现在。”

苏烟舒看了看手表。

“早上七点二十。天亮了。”

“天亮更好。”

张如龙说，

“天黑的时候，那个地方属于它们。天亮的时候，属于我们。”

苏烟舒看了他一眼，从腰后拔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走。”

两个人走出档案室，穿过走廊，上了楼。

老刘还坐在值班室里喝茶，看见他们急匆匆地往外走，站了起来。

“去哪儿？”

“城北。”

苏烟舒说，

“废弃教堂。”

老刘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个地方——”

他停了一下，

“小心。”

苏烟舒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如龙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刘叫住了他。

“小张。”

张如龙停下来。

“韩正清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老刘的声音很低，低到张如龙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

“他说——‘老刘，如果我出了事，别找我。找那个道士。’”

张如龙转过身，看着老刘。

“他说的是我师父？”

“他没说名字。但我问他‘哪个道士’，他说——‘苍梧山上的。’”

张如龙的手指微微收紧。

韩正清死之前，给师父打过电话。

也给老刘打过电话。

他在求救。

但没有人能救他。

“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老刘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张如龙的眼睛，那双老警察的眼睛里有疲惫，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我不确定该信谁。”

老刘说，

“韩正清死了。沈海东死了。何月死了。我在这局里待了二十六年，我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张如龙看着老刘。

一个在公安局待了二十六年的老警察。

见过太多案子，太多死亡，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

他在这个局里——既是公安局，也是那个更大的“局”。

“我知道了。”

张如龙说，

“谢谢刘叔。”

他转身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七月十三，早上七点二十五分。

还有不到十七个小时。

张如龙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云层还是那么低，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在云上面开了几道口子。

“张如龙。”

苏烟舒在身后喊他。

他转过身。

苏烟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上车。”

张如龙走下台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了。

驶出公安局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张如龙看着窗外。

行人匆匆，车流滚滚，早餐摊前排着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手机。

这座城市还在正常运转。

没有人知道，还有不到十七个小时，一扇门可能会打开。

也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十八岁的道士，正在去关那扇门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