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宋兰留字

“笔记最后一页，关于‘那个人在公安局’的内容，是你删的吗？”

“不是。”

沈夜说，

“我扫描的时候就没有那一页。”

“你父亲没写？”

“他写了。”

沈夜说，

“但我拿到笔记的时候，那一页被人撕掉了。”

“你怎么知道是被撕掉的？”

“因为那一页的装订线还在。”

沈夜说，

“纸是被人从装订线处撕掉的。不是没写，是写了之后被撕了。”

张如龙挂了电话，看着苏烟舒。

“有人在沈海东死后，拿走了那一页。”

“谁最想隐瞒这个信息？”

张如龙沉默了。

师父。

补门派。

守门派。

公安局内部的人。

都有可能。

“还有一个办法。”

苏烟舒说。

“什么？”

“找到宋兰。”

张如龙抬起头。

“宋兰在哪儿？”

苏烟舒从档案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张如龙面前。

“我查到了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苏烟舒说，

“临海市公安局，档案室。五年前，韩正清死之后第三天。监控拍到了她。”

张如龙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黑白的，不太清楚。

但能看出一个女人穿着清洁工的工作服，推着拖把，站在档案架前面。

她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但张如龙能看出她瘦得厉害——清洁工的衣服挂在她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

“她在公安局待了多久？”

“监控只拍到了她进去。出来的画面——被删了。”

“被谁删的？”

“不知道。”

苏烟舒说，

“那天的监控记录，只有这一段还在。前后的都没了。技术科的人说，删除操作用的是管理员权限。”

管理员权限。

公安局内部的人。

张如龙站起来。

“我要去档案室。”

“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下了楼，穿过走廊，推开地下室那扇铁门。

日光灯闪了几下，亮了。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张如龙走到第三排铁皮柜前，打开柜门。

他一本一本地翻，从最早的案子翻到最近的。

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宋兰的记录。

“她来过，但什么都没留下。”

张如龙说。

“也许她留下的不是纸。”

苏烟舒说。

张如龙转过身，看着她。

“什么意思？”

苏烟舒走到档案室最里面的那面墙前。

那是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张如龙起出镇魂钉的那面墙。

墙面上还留着西个浅浅的凹痕，是镇魂钉曾经存在的位置。

“宋兰来过这里。”

苏烟舒说，

“她推着拖把，穿着清洁工的衣服。她可以在这里待很长时间，不会有人怀疑。如果她想留下什么东西，不会留在档案里——会留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张如龙走到墙边，把手掌贴在那面墙上。

冰凉。

但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股冰凉下面，有一种很细微的、几乎要消失的震动。

不是阵眼的那种心跳，是另一种——像是有人在墙上刻了什么东西，然后用水泥抹平了。刻字的人力气不大，字迹很浅，但那种震动的频率，和符文的频率很像。

张如龙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

指针开始转。

不是疯转，是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

指向那面墙的中央。

“墙里有东西。”

张如龙说。

“凿开？”

“不用。”

张如龙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贴在墙上。

右手掐了一个指诀，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黄符亮了一下。

墙面的颜色开始变化。

灰白色的水泥慢慢变深，像是有墨水从里面渗出来。

几秒钟后，墙上浮现出几行字。

字迹很小，歪歪扭扭的，像是用什么东西刻的——也许是一根钉子，也许是一把钥匙。

刻字的人手在抖，但每一笔都用了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