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档案室

地下室比上次来的时候干净了一些。

杂物被搬走了大半，靠墙的位置多了几排铁皮柜。

“儿童福利院案件的卷宗，应该在第三排。”

苏烟舒说。

张如龙走到第三排铁皮柜前，打开柜门，开始翻。

卷宗不多。

他一本一本翻过去，找到了那个编号——“2019-0603，临海市儿童福利院失踪案。”

他抽出卷宗，翻开第一页。

案件描述很简单。

六岁男孩，名叫小光。

凌晨两点从床上消失。

窗户关着，门锁着。

房间里只有一行奇怪的痕迹。

张如龙翻到现场勘查照片那一页。

照片上，地板上有一行模糊的印记。

和韩正清笔记本里夹的那张照片一样——三个脚趾，很小，每一步都很浅。

他翻到下一页。

是一份手写的笔记，字迹是韩正清的。

“我问了福利院的护工。小光失踪前三天，说过一句奇怪的话。他说——‘有一个小朋友来找我玩。他只有三根脚趾。’护工以为他在做梦，没当回事。”

张如龙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三根脚趾的小朋友。

不是“东西”。是小光眼里的“小朋友”。

他又翻到下一页。

是一张手绘的图。

韩正清画的。

图上是一个符号——三个圆圈叠在一起，像是某种阵法的局部。

符号下面有一行字：

“这个符号，在宏达仓储的地面上见过。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不是巧合。”

张如龙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三个圆圈叠在一起。

他在师父的书房里见过。

在那本古籍的某一页——不是正文，是页脚的批注。

师父用很小的字画的。

张如龙把卷宗合上，夹在腋下。

“我要带走。”

苏烟舒看了他一眼。

“这是证物。”

“我知道。”

张如龙说，

“但我要给我师父看。”

苏烟舒沉默了两秒。

“天亮之前还回来。”

张如龙点了点头。

他走出地下室，上了三楼，回到老刘的办公室。

老刘不在，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张如龙把卷宗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拍了那个符号的照片。

然后他拨了师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接通了。

“师父，您见过三个圆圈叠在一起的符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在哪里看到的？”

“韩正清的卷宗里。五年前，一个孩子失踪的案子。现场留下了三个脚趾的脚印，和这个符号。”

师父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如龙，”

师父的声音很低，

“那个案子，你不要查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东西——不是鬼。”

张如龙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那是什么？”

师父没有回答。

“如龙，你相信我吗？”

张如龙犹豫了。

他想起苏烟舒说的——“我不信你师父。”

他想起韩正清笔记本上写的——“清尘道长，你到底是谁？”

他想起沈夜说的——“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我不知道。”

张如龙最终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来问我。”

师父说。

电话挂了。

张如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老刘的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窗外，天快亮了。

东方有一层灰白色的光，压在黑色的云层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出来，但出不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里？”

三秒后，沈夜回复了：

“老地方。”

张如龙把手机揣进怀里，转身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