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个脚趾的趾印

张如龙回到公安局的时候，己经是凌晨三点。

他没有回值班室，首接上了三楼。

苏烟舒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门开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档案。

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张如龙第一次看到她抽烟。

“回来了？”

苏烟舒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张如龙在她对面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韩正清的笔记本和那叠纸片，放在桌上。

“韩正清查到了师父。”

他说，

“他知道守门人，知道献祭阵，知道阵眼需要纯阳命格。他还查到了沈海东和何建国的关系。”

苏烟舒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放下。

“他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

她说，

“声音很正常。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就说了一句‘这个城市的地下埋着一个秘密’。”

“他在忍着。”

张如龙说，

“笔记本上写的那些——‘我快撑不住了’——他没让你听到。”

苏烟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在韩正清家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如龙犹豫了一下。

“有。一行脚印。三个脚趾的，很小，像小孩的。”

苏烟舒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脚趾？”

“嗯。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师父没教过。”

苏烟舒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桌上的档案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张如龙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案发现场。

地上有一行模糊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行留下的。

在痕迹的旁边，有几个模糊的印记——

三个脚趾。

很小。

“这是什么案子？”

张如龙问。

“五年前。”

苏烟舒说，

“韩正清死之前一个月。临海市儿童福利院，一个六岁的男孩失踪了。房间里只找到这行脚印。”

张如龙的手指微微收紧。

“孩子找到了吗？”

“没有。”

苏烟舒说，

“至今下落不明。”

张如龙把照片放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三个脚趾的脚印。

五年前。

韩正清死之前一个月。

儿童福利院。

“苏队，这个案子，韩正清参与了吗？”

“他是主办刑警。”

苏烟舒说，

“孩子失踪的第二天，他去了现场。拍了这张照片。然后——他把照片塞进了档案袋，没有上报。”

“为什么？”

“不知道。”

苏烟舒说，

“但他在笔记本里写了一句话。我翻到的——‘那个脚印我见过。在宏达仓储。’”

张如龙的呼吸停了一瞬。

宏达仓储。

又是那个仓库。

三个脚趾的脚印，在宏达仓储也出现过。

“韩正清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张如龙说。

“但他没写下来。”

苏烟舒说，

“也许他不敢写。也许他写了，但那一页被人撕掉了。”

两个人沉默了。

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苏队，”

张如龙站起来，

“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档案室。”

苏烟舒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

“走吧。”

档案室在地下室。

就是张如龙起出镇魂钉的那个地下室。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锁还是那把锁。

苏烟舒用钥匙打开门，拉开电灯。

日光灯闪了几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