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扑朔迷离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西十多岁，短发，瘦，眼神很冷。

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站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张如龙认识——是宏达仓储的大门。

“这是谁？”

“宋兰。”

老刘说。

张如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何月的母亲？您认识她？”

老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何月牺牲之后第二年，”

老刘说，

“宋兰来找过我。她给我看了这张照片。她说她在何月的遗物里发现了这张照片，想问我认不认识照片里的人。”

“照片里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不是。”

老刘说，

“照片是宋兰拍的。她拍的是另一个人。”

张如龙重新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只有宋兰一个人。

站在宏达仓储的大门前。

“没别人。”

“有。”

老刘说，

“在镜头后面。宋兰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自拍。你仔细看她的眼睛。”

张如龙把照片凑近了看。

宋兰的眼睛。

她的瞳孔里，映着一个人影。

很模糊，但确实有。

一个人站在她对面，正在给她拍照。

“这是谁？”

“沈海东。”

老刘说，

“宋兰来找我，是因为她认出了沈海东。她见过他。在何月牺牲之前。”

张如龙的手微微收紧。

“宋兰怎么会认识沈海东？”

“她说沈海东找过何月。”

老刘的声音沉了下去，

“何月牺牲之前一个月，沈海东去警局找过她。他说他有重要线索，关于一个案子。何月信了。然后何月就死了。”

张如龙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沈海东找何月——不是因为他是嫌疑人。

是因为他想报警。

就像他想找韩正清一样。

但“补门派”发现了。他们操控赵铁军，杀了何月。然后把沈海东灭口。

“宋兰为什么把这张照片给您？”

“她问我沈海东是谁。她说她想查清楚，何月的死到底跟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老刘顿了一下，

“我告诉她——沈海东己经死了。失踪，大概率是被灭口了。”

“她信了？”

“她信了。但她没有放弃。”

老刘说，

“她开始自己查。查了半年，然后——她消失了。”

张如龙看着照片上宋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沈海东的影子。

一个想报警的警察。

一个想报警的仓库主人。

一个想查清真相的母亲。

他们都想报警。

他们都死了。

或者消失了。

“老刘，”

张如龙说，

“宋兰消失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老刘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她说了一句话。”

老刘的声音很低，

“她说——‘刘队，这个城市的地下，有东西。’”

张如龙的手指猛地收紧。

和韩正清说的一样。

和师父说的一样。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我出事了，不要找我。找那个道士。’”

“哪个道士？”

“她说——‘苍梧山上的道士。’”

张如龙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宋兰知道师父。

“她怎么会知道我师父？”

“不知道。”

老刘说，

“但她消失之前，留了一样东西给我。说是如果她出事了，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苍梧山的道士。”

“什么东西？”

老刘转过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层。

“我没打开过。”

老刘把信封递给张如龙，

“她说只能交给苍梧山的道士。你不是道士吗？给你。”

张如龙接过信封。

很轻。

里面像是一张纸。

他没有当场打开。

“老刘，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才想起来。”

老刘说，

“宋兰消失三年了。这些年事情太多，我把这事忘了。今天苏队问我宋兰的事，我才想起来——抽屉里还有这个东西。”

张如龙把信封揣进怀里。

“谢谢刘叔。”

他转身走出了老刘的办公室。

走廊里，他掏出那个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苍梧山清虚观，清尘道长。告诉他——沈海东说的那个地方，我去过了。下面有东西。很大。”

张如龙把这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站在走廊里，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沈海东说的那个地方。

宏达仓储。

献祭阵。

宋兰去过了。

她下去了。

她看到了阵眼。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藏起来了。

沈夜藏的她。

张如龙睁开眼，掏出老年机，拨了沈夜留给他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决定了？”

沈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决定了。”

张如龙说，

“我要毁掉阵眼。”

“用你自己的命？”

“不。”

张如龙说，

“用玄冥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道玄冥令？”

沈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温和，而是一种张如龙从来没听过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