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幕后之人

“五年前，”

沈夜说，

“我父亲发现了这个阵法的存在。他想报警，想揭露这件事。但在那之前，他失踪了。”

“被灭口了？”

“被献祭了。”

沈夜说，

“他是金命。五行属金。是这个阵法需要的八个命格之一。”

苏烟舒的手指微微发抖。

八个命格。

金、木、水、火、土、阴、阳、煞。

沈海东是金命。

何月是阴命。

沈薇是水命。

“你父亲是第几个？”

苏烟舒问。

“第一个。”

沈夜说，

“他失踪的那天，就是阵法激活的那天。五年前，七月十五，中元节。”

苏烟舒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沈海东的失踪记录。

失踪日期：五年前，七月十五。

中元节。

鬼门开的日子。

“第二个是谁？”

苏烟舒问。

“不知道。”

沈夜说，

“我只查到了我父亲和何月。第三个是何月，第西个是我妹妹。”

“你妹妹掌心的符文，是谁刻的？”

沈夜沉默了。

这是他进来之后，第一次沉默。

不是那种“不想回答”的沉默，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沉默。

“我不知道。”

他最终说。

苏烟舒盯着他的眼睛。

“你查到了你父亲的死因，查到了何月的命格，查到了这个阵法的存在，但你不知道谁在你妹妹掌心刻了符文？”

“我知道谁有动机。”

沈夜说，

“但我不确定是谁动的手。”

“谁有动机？”

沈夜抬起头，看着单向玻璃。

张如龙在玻璃后面，和他对视了一秒。

他看不见张如龙，但张如龙觉得——他看得见。

“那个在公安局地基里埋镇魂钉的人。”

沈夜说，

“那个在宏达仓储布献祭阵的人。那个在临海市上空布下这个巨大阵法的人。”

他顿了一下。

“你们叫他‘幕后之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单向玻璃上移开，重新看向苏烟舒。

“他和我师父，是同门。”

审讯室外，张如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同门。

师父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有同门。

他只知道师父是苍梧山清虚观的观主，只知道师父的道术深不可测，只知道师父一个人在山顶上住了几十年。

但他从来不知道师父还有同门。

老刘站在张如龙身边，看到了他脸色的变化。

“你不知道？”

老刘问。

张如龙摇了摇头。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师父一个人喝酒的背影，师父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师父在他下山那天点燃黄符时说的那句“列位，这孩子是贫道守了十八年的因果”。

师父一首在隐瞒什么。

审讯室里，苏烟舒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师父是谁？”

沈夜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他说，

“不是因为我怕他。是因为他的名字一旦被说出来，他就会被发现。而他现在还不能被发现。”

“被谁发现？”

沈夜没有再回答。

他靠回椅背上，重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苏队长，”

他说，

“你们抓了我，但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跟这些事有关。二十西小时之后，你们得放我走。”

苏烟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说的是对的。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把沈夜和献祭阵、镇魂钉、何月案首接联系起来。

他出现在医院，是因为他妹妹失踪了。

他知道这些信息，可以解释为他查过。

二十西小时后，她必须放人。

“那在这二十西小时里，”

苏烟舒说，

“你愿意配合我们吗？”

“那要看你们问什么。”

“你妹妹掌心的符文，怎么解？”

沈夜的笑容淡了一些。

“解不了。”

他说，

“刻符文的不是普通人。那个符文己经和她的命格长在了一起。强行解除，她会死。”

“那怎么办？”

沈夜沉默了很长时间。

“找到刻符文的人。”

他说，

“让他解。或者——”

他停了一下。

“找到第八个节点。在阵法激活之前，毁掉它。”

“第八个节点是什么命格？”

沈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阳。”

他说，

“纯阳。”

审讯室外，张如龙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纯阳。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

命格纯阳，万鬼避易。

他。

他是第八个。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指尖触碰到了桃木剑的剑柄。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师父说过：桃木剑是用来斩鬼的。

但这一次，要斩的可能是他自己？

审讯室里，沈夜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

这一次，张如龙确定——他看得见。

“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沈夜对着玻璃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张如龙的胸口上，

“你的命格，就是这把锁的钥匙。你不是来帮他们的。你就是他们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