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扮演女祭司

即便她改变了发型、收敛了那种勾魂摄魄的魅惑气质，甚至刻意让眼神显得清冷疏离，但菲洛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女神亲自下场，还扮成了阿波罗神殿的女祭司？

这玩法……真是够刺激的！

“那句铭文的意思是，人应当了解自身的局限与本质，不可狂妄自大。”

女祭司——或者说，伪装成女祭司的阿芙洛狄忒——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棕发青年，“这是对每一个前往德尔斐求取神谕者的告诫。”

棕发青年脸涨得通红，低头行礼：

“谢、谢谢祭司大人的指教……”

阿芙洛狄忒没有理会他，而是径首走到菲洛斯面前。

很快，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菲洛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之前那种浓郁的玫瑰香，而是混合了月桂、橄榄和某种清冷如雪山的气息。

显然，她改变了体香，爱神为了扮演这个角色真是做足了功夫。

“你叫什么名字？”

她询问着，声音空灵悦耳。

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像是一位找到了心仪玩物的小姑娘，全然没了天神的矜贵。

“我叫……菲洛斯。”

“菲洛斯……”她重复了一遍，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你是如何知道德尔斐的铭文的？”

“从游吟诗人的诗歌中偶然听到。”菲洛斯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他们唱到阿波罗神时，有时会提到那句铭文。”

“只是‘听到’，就记住了？”阿芙洛狄忒微微歪头，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一丝本尊的影子，“那你理解它的含义吗？”

【菲洛斯心声】：女神大人，您这是在考我，还是单纯想跟我说话？不管了，先按计划进行！

“我想，我能理解一部分。”菲洛斯认真地说，“比如刚才那位少爷嘲笑我不认字时，我就在想——

他是否真正‘认识自己’？

他的学识是真的智慧，还是仅仅记住了别人教的东西？

那他了解自己的傲慢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诧，目光纷纷看向那个失礼的少爷。

棕发青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阿芙洛狄忒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很棒的见解。

莱昂祭司向我提过你，说你对阿波罗神有特别的看法。”

她转身面向所有候选人：

“既然今天的第一课己经从‘认识你自己’开始，那么选拔现在正式开始！

我是阿波罗神殿的高级祭司艾瑞亚，将主持今天的初选。”

她用了化名“艾瑞亚”，与之前自称的“艾瑞丝”只有一字之差。

【菲洛斯心声】：您真是毫不掩饰啊！女神大人……这是故意给我提示吗？

莱昂上前一步，展开莎草纸卷轴：“初选分为三部分：

知识问答、音乐展示，以及最后的谜题解答。

现在，请所有人随我进入神殿前厅！”

人群开始移动。

菲洛斯走在中间，能感觉到阿芙洛狄忒——艾瑞亚祭司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进入神殿前厅，光线骤然变得肃穆。

高高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墙壁上绘制着阿波罗驾驶太阳战车的壁画。

大厅中央立着一尊阿波罗的大理石像，手持里拉琴，神情庄重。

香炉中燃烧着月桂叶，清苦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三十多名候选人分三排站立。

阿芙洛狄忒站在神像旁，莱昂和其他两位祭司分坐两侧的矮桌后，桌上放着书写用的蜡板和铁笔。

“第一部分，知识问答。”莱昂宣布，“我将提出问题，知道答案者举手回答。

正确得一分，错误不扣分，但若抢答错误，将失去下一题的答题资格。”

问题从简单逐渐变难……

开始是基础神话：

“阿波罗的母亲是谁？”

“他的孪生姐妹是哪位女神？”

“他的主要圣物有哪些？”

这些问题大多数候选人都能答上。

菲洛斯没有急于举手，他在观察——阿芙洛狄忒看似在聆听，但她的视线总会在某个时刻飘向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问题逐渐深入：

“为什么阿波罗既是医药之神，又能散布瘟疫？”

“音乐在古希腊教育中的地位是什么？”

“德尔斐神谕的政治影响力体现在哪些方面？”

举手的人越来越少了……

棕发青年答对了几题，表情重新变得倨傲。

但当莱昂问出“阿波罗与玛尔叙阿斯比赛音乐的故事，隐喻了什么样的哲学观念”时，他僵住了——！

大厅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菲洛斯却举起了手。

“请讲，菲洛斯。”莱昂点头。

“这个故事隐喻了‘适度’(μεσ?τη?)的原则。”菲洛斯声音清晰，“山林之神玛尔叙阿斯捡到雅典娜丢弃的双管笛，自认吹奏得比阿波罗的里拉琴更美妙，于是发起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