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斯巴达沉睡在一片铁青色的寂静里。
阿哥格营房的灯火早己熄灭,只有巡逻卫兵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单调地回响,如同这座城邦永不疲倦的心跳。
而在城东北的阿尔忒弥斯圣地,夜色却是另一番模样。
月光比前几日更盛,几乎满盈的银盘高悬中天,将整片月桂林镀上水银般的光泽。
泉水在月色下潺潺流淌,水面破碎又重圆,倒映着摇动的树影与繁星。
“月神泪”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近乎透明的花瓣上凝结着夜露,每一滴都像封存了一小片月亮。
圣地的山洞内,温暖的火光在石壁上跳动。
这可不是寻常的柴火,而是取自圣泉深处、经年不熄的月长石焰——火光清冷如月光,却散发着奇异的暖意。
菲洛诺厄坐在洞内深处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
这位侍奉阿尔忒弥斯三百年的永生侍女,今夜没有像往常那样,整理圣物或调配草药,而是罕见地陷入了沉思。
火光映照着她温婉的侧脸,褐发松松挽在脑后,灰眸中倒映着跃动的火焰,也倒映着某种深沉的忧虑。
她在回想白日里,女神离开时的神情。
阿尔忒弥斯今晨离开圣地,前往提洛岛的行宫前,罕见地在她面前驻足良久。
女神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大熊座在昼光中隐没,但她们都知道,它就在那里。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银白眼眸,在那一瞬间,蒙上了一层菲洛诺厄三百年间,从未见过的迷雾。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甚至很难说是悔恨。
一种更深沉、更无力、更绵长的心痛——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千年,早己与血肉长在一起,每次心跳都牵扯着隐痛,却永远无法拔除。
“卡利斯托……”
菲洛诺厄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她侍奉女神三百年,听过无数次阿尔忒弥斯在月下,独自低语这个名字,也看过无数次女神驾车巡天时,刻意绕开那片星域。
在人间,许多人知道那个故事——不,那不是故事,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持续了千年的创伤。
两位少女纯真的友谊,被神王的欲望玷污,被天后的嫉妒扭曲,被誓言与尊严割裂,最后化作星空里永恒的沉默。
阿尔忒弥斯从未真正放下。
她将愧疚化为对斯巴达的庇护,将对“守护”的执念,注入这座城邦的铁律。
但伤口终究是伤口,包扎得再厚,也无法让断骨重生。
“菲洛诺厄大人?”
一个轻柔如夜风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菲洛诺厄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影立在月光与洞内火光的交界处。
那是一位少女——看起来约莫人类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纤细灵动,浅金色的长发如流瀑般披散,发间缀着新鲜的月桂叶与银铃花。
她的肌肤如月光般的苍白,眼眸是奇异的琥珀金色,在光线下,流转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
最特别的是她的衣着——并非希腊常见的希顿长裙,而是一身轻便的狩猎装束:鹿皮短上衣,亚麻长裤,腰间束着银线编织的腰带,脚踏及膝的软皮靴。
这是古老山林宁芙的打扮,在人类城邦己极少见到。
“泰格忒?”
菲洛诺厄微微怔了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泰格托斯山的松林里,与夜枭共舞吗?”
被唤作泰格忒的少女,轻盈地走进山洞,步伐无声如猫。
她在菲洛诺厄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琥珀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着好奇与灵动。
“我在北边的山脊上,看见月车往提洛岛去了。”泰格忒的声音清脆如铃,带着山林特有的鲜活气息,“女神大人很少在满月前夜离开圣地,我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歪着头打量菲洛诺厄:
“菲洛诺厄大人,您似乎也有心事?感觉您很不高兴……”
菲洛诺厄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羊皮卷轴放在石桌上。
卷轴上记载的,是圣地三百年来的祭祀记录,每一笔都出自她手。
“我在想……关于卡利斯托的事。”她轻声说,“也在想,那位来自卡利斯托岛的少年。”
泰格忒的眼睛立刻亮了。
“您说的是菲洛斯?那个在阿哥格训练的海岛乐师?”
她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兴奋,“我听说他了!他用音乐安抚了塞壬姐妹,能在暴雨中坚持格斗,还得到了赫格西普铁匠赠送的小猫头鹰!”
《西幻穿越:古希腊女神争我当男宠》第 142 章在 葱绿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丹曦星雾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158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葱绿网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