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二十岁的年轻埃伦

新的一天，夕阳沉入伯罗奔尼撒群山，将斯巴达训练场，染成血液与铁锈般的暗红色。

菲洛斯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着队列，挪向阿哥格的集体餐席。

今天他完成了，比昨天多一倍的训练量——黎明耐力跑加了十圈，石锁搬运从二十次增加到三十次，还第一次尝试了基础矛阵的步伐训练。

此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哀鸣，肌肉的酸痛深入骨髓，脚底的水泡破了又磨出新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

“外邦十七，这边！”

德拉克斯的声音，从餐席角落传来。

菲洛斯勉强抬起眼皮，看见那位年轻教官坐在地上，正用木勺搅动着，陶碗里深褐色的汤。

他走过去，在德拉克斯对面坐下，将自己的陶碗放在身前的泥地上。

今天的晚餐，依旧是老样子：一块需要用力才能掰开的黑麦面包，一碗漂着零星豆子和块根的大麦浓汤，外加三颗腌橄榄——这就是斯巴达阿哥格的“标准配给”。

不多不少，刚刚够维持生命和训练所需，绝无半分多余。

菲洛斯见此，机械地掰下一小块面包，泡进汤里，等它稍微软化后塞进嘴里。

粗糙的麦麸刮过喉咙，他强迫自己吞咽，因为浪费食物，在阿哥格是最严重的罪行之一。

上一次有个十岁男孩因为偷偷倒掉半碗汤，被罚赤身在训练场跑了十圈！边跑边背诵全部《战士诫律》！

【菲洛斯心声】：呜呜呜～这面包的硬度，大概能当武器用了！要是赫斯提亚女神看到我吃这个，她肯定会心疼得把我拽进厨房，用星光蜜和杏仁粉，给我烤一篮子松饼～不过话说回来，吃了两天这玩意儿，我好像……真的适应了？至少现在不会噎得翻白眼了。难不成，斯巴达人的胃是铁打的吧？还是说，他们的食道内壁镶了青铜？

“你今天矛阵的步伐，错了三次。”德拉克斯突然开口道。

菲洛斯的手一顿，抬起头。

年轻训导者的黑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锐利。

“左脚在前时，重心要落在右脚，不是两脚平分。”

德拉克斯用木勺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这样在遭受冲击时，你才能迅速后撤或侧移。

明天训练时要注意。”

“是，训导者。”

菲洛斯老实地点头。

德拉克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我二十岁。”年轻训导者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在斯巴达，二十岁就可以从阿哥格毕业，可担任埃伦。

我去年通过考核，从训练生转为监督者。”

菲洛斯感到有些惊讶。

这位德拉克斯，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身材精瘦，但肌肉线条如刀刻，面容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可那双眼睛……那眼神里的沉稳和老练，确实超越了普通少年的范畴！

“二十岁……”菲洛斯喃喃重复，“那您己经在阿哥格待了十三年？”

“十三年零西个月。”

德拉克斯准确地说，“我七岁入营，和所有斯巴达男孩一样。

十三岁通过初级考核，十六岁通过中级，十九岁通过高级，二十岁生日那天，被任命为第三训练组的埃伦。”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叙述别人的经历。

但菲洛斯能想象——十三年的阿哥格生涯，意味着十三年的黎明前起床！十三年的赤足训练！十三年的硬面包和冷水浴！十三年的纪律、服从、以及永远“不够好”的评价！

【菲洛斯心声】：我的天！七岁到二十岁，整整十三年！这要是在我前世，七岁小孩还在玩泥巴、看《熊出没》动画片呢！德拉克斯大哥，您七岁时在干嘛？在寒风中做俯卧撑？搬运比他头还大的石锁？这简首是人类幼崽极限生存实录！不过话说回来，经过这种魔鬼训练，他居然没长成反社会人格，还能心平气和地教我矛阵步伐……斯巴达人的心理素质，是铁打的吧？！

“您居然敢告诉我这些？”

菲洛斯轻声问。

德拉克斯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才说：

“我明白，因为你想知道，你的眼睛里写着疑问——‘这些斯巴达人，是什么材料做的？’”

菲洛斯被说中了心思，一时半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们是人，和雅典人、科林斯人、卡利斯托人一样，都是凡人。”德拉克斯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我们选择了……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