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训导者德拉克斯

只见七八岁的男孩们，两人一组，正在年长少年的监督下进行俯卧撑。

他们赤裸上身，瘦小的脊背在寒冷中泛起鸡皮疙瘩，但动作整齐划一。

年龄更大的少年则在搬运石锁，或绕着营区跑步，脚步声规范得可怕。

这里没有嬉笑，没有交谈，只有喘息、踏步、器械碰撞的声音。

【菲洛斯心声】：这就是斯巴达人的童年……七岁的孩子，天没亮就在寒风中训练。与此对比，雅典的同龄人可能还在母亲怀里酣睡，卡利斯托岛的孩子至少要到十岁才开始帮农活。而这里……啊！那些孩子背上是什么？鞭痕？新鲜的瘀青？

菲洛斯注意到，一些少年背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痕。

最惊人的是一个约十二岁的男孩，他左肩有一道新鲜的鞭伤，皮肉外翻，但他搬运石锁时面不改色，仿佛那伤口不存在。

“怎么了？看呆啦！

不要惊讶，在我们这里儿，受伤是常事！”

帕萨尼亚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平淡，“阿哥格的训练，见血不见泪！哭泣者受罚，忍痛者受赞！”

接着，他们走向营区西北角的一间独立营房。

这屋子比其他营房稍大，但设施同样简陋。

推门进去，里面是空旷的石室，地面只铺着一层自己割来的干芦苇，无床板、无枕头、无被褥，墙边有一排木架。

“小子，这是器材库兼监督室。”帕萨尼亚斯说，“你的琴放在这里，我会每天检查。

规矩你也知道，营中少年严禁接触乐器，这是铁律！”

菲洛斯将星辉之弦，小心地放在木架的最上层，只见琴身与粗糙的环境，形成了刺眼对比。

“现在，换上阿哥格装束。”帕萨尼亚斯从墙角的木箱里，取出一套衣物，“脱下你的外袍，全部！”

菲洛斯闻言照做。

粗麻短衣粗糙得磨着皮肤，束带是简单的羊毛编织，陶碗是粗陶烧制，边缘还有烧制时留下的凸起。

而且斯巴达阿哥格少年，全年赤脚，他们不穿凉鞋。

最后被递来的是一柄木剑——用橡木制成，质量沉重，毫无装饰，只有长期握持形成的包浆。

“这就是你的训练剑。”帕萨尼亚斯说，“在阿哥格，它比你的命还重要！

若是丢失或损坏训练装备，处罚是赤身在训练场跑五十圈，同时背诵城邦律法！”

菲洛斯握紧木剑……

粗糙的木柄摩擦着掌心，重量感让他手臂微沉。

“跟我来，认识一下你的‘埃伦’（Eirēn，20岁以上的训导者）。”

随后，他们走向营区中央。

一名约十五岁的少年，正监督着几名幼童训练。

他身材精瘦，肌肉线条如刀刻，黑色短发，眼神锐利。

“德拉克斯——！”

帕萨尼亚斯唤道。

少年闻言转身，立刻行军礼——右拳击左胸，动作干脆利落！

“长官！向您致敬！”

“这是菲洛斯，国王敕令编入阿哥格的外邦人。

未来的三十天，就由你负责他的基础训练与监督。

他会旁听所有的科目，但不参与搏杀和克里普提。

记住了吧？”

德拉克斯的黑眸扫过菲洛斯，那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兵器：

“你的年龄？”

“十七。”

菲洛斯回答道。

“十七岁，零训练资历。”德拉克斯语气平淡，“你比营中最大的少年还小一岁，但训练水平可能不如十岁孩童。

你明白自己的位置吗？”

“我明白。”

菲洛斯挺首脊背，首视着他的目光。

“在阿哥格，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资历。”少年训导者指向菲洛斯，“你的编号是‘外邦十七’，意思是外邦人，十七岁入营。

在营中，你称呼所有人为‘训导者’或‘同营’，有人询问，你就自称为‘外邦十七’。

能否明白？”

“明白，训导者。”

德拉克斯微微点头，转向帕萨尼亚斯：“长官，今日训练科目：黎明耐力跑、基础矛阵步伐、石锁搬运、近身格挡。

他是否全部参与？”

“全部——！”

帕萨尼亚斯说，“国王敕令写了‘旁听所有基础科目’，意思是做，不只是看！但注意他的极限——他是客人，不是奴隶！”

“属下明白！”

待帕萨尼亚斯离开后，德拉克斯重新看向菲洛斯。

晨光终于突破地平线，第一缕金红洒在训练场上，也照亮菲洛斯手中，那柄粗糙的木剑。

“外邦十七，放下行囊，归入第三训练组。”德拉克斯指向营区东侧，“看见那排少年了吗？七岁至九岁组。

你的起点和他们一样。”

菲洛斯听闻，望了过去。

八九个瘦小的男孩，正列队站立，最小的那个还在发抖——不知是寒冷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