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皱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让姑娘家自己做主的道理?”
徐青玉轻轻一笑:“女子成婚是一辈子的事。面子哪有里子重要?更何况如今家里就咱们四个人,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得的?今日谈话不出这道门,谁也不会知道。”
孙氏听徐青玉说“嫁人是一辈子的事”,眉峰微微舒展,神色缓和了些许。
她本也不是冥顽不化的老古板,当下便让桂嬷嬷带两个心腹在门外守着,又叫人把沈明珠请了进来。
沈明珠一听婚事要提前,当即蹙起眉。
徐青玉温声道:“此事只是商议,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听你的真心话。无论我与母亲怎么打算,日子终究是你自己过。你愿不愿意、过得好不好,才是最要紧的。”
沈明珠对着徐青玉微微一福:“多谢嫂嫂体谅。既然嫂嫂问起,我便实话实说——这门婚事,我心中是认的,可眼下实在不愿仓促成行。”
“一则,兄长刚去不久,我不想这么快便离开母亲与嫂嫂;二则,嫂嫂方才说,想借着嫁妆,将沈家家产转到我名下,以规避朝廷横征暴敛。可嫂嫂,此法并不稳妥。”
“嫁妆若要真正受官府保护,必须过明路、立案、由婆家签字画押,才算真正归我所有。可一旦官府备案,事后一查便知,咱们是故意转移财产,反而落人口实。”
“兄长生前曾与我说过财帛动人心。我未婚夫是清贫读书人,家中本无多少资产,我若带着万贯金银嫁过去,只会让婆母侧目、妯娌难安,于我而言反是祸非福。”
徐青玉微微一怔,点头失笑:“倒是我疏忽了这些关节。无妨,你的婚事虽已定下却仍留有余地。一切以你的心意为主,你若不愿,便暂且搁置。”
孙氏在旁瞥了徐青玉一眼,暗道这叫什么话,当即截过话头:“此事由我做主。婚约既已定下,哪有轻易反悔的道理?成亲不必急在这一时,但亲家母那边总归是要见一见、通个气的。”
沈明珠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有再多说。
徐青玉缓缓开口:“母亲,如今周、陈两国因二皇子之死结下死仇,这场战事绝不会轻易平息。咱们一家老弱妇孺,本就是旁人眼中的肥肉,难保不会有第二个沈家旁支跳出来觊觎家产。我先前说要将家产清空、化整为零,也只是为了低调自保。”
“既然明珠不愿现在成亲,索性明日我便请几位武师入府,全府上下,主仆一同练些拳脚兵器。真遇上事情了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孙氏并不喜欢这般大张旗鼓:“咱们青州离前线十万八千里,哪能真打到腹地里来?若真能打到青州,只怕大陈也……”
她终究谨慎,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可徐青玉心中清楚,若要扶安平公主上位,必定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而作为公主暗线的沈家,注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这件事上她半步不让。
“母亲,就算没有战事,咱们沈家如今当家的全是妇人,仆妇们练些拳脚,也能防备再出现大伯父那日上门闹事的情形,不至于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这话正戳中孙氏心事。
当日沈齐民把沈维桢灵柩堵在门口,倚仗的不就是一群打手吗?
孙氏想到这里,终于点头:“那就依你。”
沈明珠却有些好奇地看向徐青玉:“嫂嫂,我与平安……也要练吗?”
“自然要。”徐青玉笑道,“一为强身,二为自保。”
沈明珠闻言,眼底竟掠过一丝兴奋。
以后她也能像兄长和嫂嫂那般行走四方了。
孙氏终究挂念安平公主,如今公主孤身入京,时局又乱,不免多问了几句。
徐青玉也不隐瞒,将公主信中内容一一告知。
当孙氏听说,原本最有希望过继登基的寿王竟然杀了二皇子栽赃傅闻山时,也不由得面露惊愕:“这么说,傅闻山是被冤枉的?”
“是。”徐青玉声音平静,心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微微灼着心口,“傅国公外室与幼子之死并非他所为。如今案情已清,陛下重新起用任他为北境大将军,主掌北境一切军务,不日便要北上赴边。”
孙氏低低一叹:“如此说来,傅闻山这是要东山再起,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
徐青玉抬眸:“可惜什么?”
孙氏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淡淡道:“可惜傅国公父子有眼无珠,太早舍弃了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
徐青玉心中冷笑。
傅闻山此番沉冤得雪,手握兵权。拿着龙王回归剧本,傅家那些人还不知如何惊慌失措。
她倒期待傅家人如何应对。
沈府诸事议定,徐青玉缓步返回自己院子。
她察觉孙氏并不赞同她把家产全数交出,只是如今沈家由她当家,孙氏赞同与否她并不十分在意。
刚到院门口,她便让人去叫裴绍元。
她如今新丧守寡,避嫌格外严格,只在外院见客。
徐青玉压低声音,对裴绍元吩咐:“你去城中寻一批粮庄,要规模中等、掌柜手头正缺周转银钱的。以你的名义注资五千两,占一半股,让他们立刻暗中囤积各色粮食,动静越小越好。”
裴绍元虽觉事出异常,却依旧躬身应是:“是。”
“再与他们约定一条——无论日后市面如何动荡,咱们的粮价,绝不能成为青州最高的那一档。”
“属下明白。”
“还有,去把张真源与周贤一并叫来,我有要事安排。”
青州的春日来得急,去得也快。
徐青玉回来时还是春意正好,不过几日,地面已泛起一层薄薄暑气。
清晨天光微亮,青州城的报童们已背着布囊,卷着一沓沓报纸,走街串巷吆喝起来。
百姓早已习惯。
报童每卖一份可得五文钱,是城中百姓最乐意让孩子做的活计。
不多时,廖家大门推开,有人探出手:“小孩,给我一张报纸。”
银货两讫,来人立刻拿着报纸快步入内。
廖家自岁办一案后元气大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早餐依旧丰盛。
廖桂山一边喝白粥就咸菜,一边单手翻报。
他媳妇在旁埋怨:“家里都没多少现银了,还买这东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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