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抵达

Site-43的内部比Site-19更压抑。

如果说Site-19是一台运转高效机器，那Site-43更像一座精心维护的坟墓。走廊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地板也是白的——所有颜色都被标准化、统一化，像要把任何可能带来情绪波动的元素都抹掉。

空调的嗡嗡声在墙壁间回荡，和Site-19的节奏不同，更低沉，更压抑，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

方婉清走在前面，脚步稳而无声。背影像座雕塑，笔首、冷硬、拒人千里。

“站点的日常运作人员大约两百人。”她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有些失真，“研究员占40%，安保35%，剩下是后勤和行政。”

“与时间相关的异常物品有多少？”我问。

“这数字保密。”方婉清没回头，“但我可以告诉你，Site-43是基金会全球站点中此类异常密度最高的......”

我没追问。基金会的规矩我懂——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得到回答，尤其涉及具体收容数量的时候。那些数字背后可能藏着些我们不愿面对的真相。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安全门，门旁的身份识别器闪着红光，等待生物特征扫描。

方婉清把手掌按上去。

“虹膜验证。掌纹验证。请稍候。”一阵轻微的机械嗡鸣后，门锁咔嗒一声......“欢迎回来，方婉清主管。”扬声器里传来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访客档案己建立。请注意，该访客安全权限B级，访问区域受限。”

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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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走廊截然不同。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不是廉价装饰品，是真正的艺术品。角落里有株绿植，在人造光源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空气里甚至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这里是行政区。”领着我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研究员和安保住生活区，餐厅和娱乐设施也在那边......”

我注意到这里的人见到都会微微点头，但没人会走上前来说话。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微妙的审视——好奇，但克制；警惕，但礼貌。

职业的疏离感。

*这儿的人都习惯保持距离。*我想。*也许因为他们知道，知道得越多，越难脱身。*

“站点主管办公室在前面......”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

她转过身，第一次正视我的眼睛。

我看清了她的脸——眼角有细微皱纹，法令纹很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看不到温度。

“你来这儿是有原因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O5-11的命令我无权过问，但我有权决定你知道多少。”

“请说。”

“SCP-739自1987年起被收容在Site-43。”她说，“三十七年来，我们对它的了解依然微乎其微。它会说话——不是真正的语言，而是……意识层面的交流。首视它的人会经历时间空白，醒来后会失去一部分记忆。”

“失去什么记忆？”

“因人而异。”她目光微微闪烁，“有些人是童年记忆，有些人是工作相关，还有些人……会失去与某个特定人物相关的所有记忆。”

*听起来像某种有针对性的攻击。*

“为什么派我来？”我问。

沉默了几秒。

“这问题，你应该去问。”

“？”

“SCP-739的项目负责人。”她推开门，“他对你很感兴趣。事实上，是他向O5-11提议调你来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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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点主管办公室比我想象的朴素。

一张宽大办公桌，几把黑色皮椅，墙上挂着Site-43的全景平面图。除此之外几乎没装饰。唯一显眼的，是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在这人造光源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请坐。”方婉清走到办公桌后，“他马上就来。”

我在椅子上坐下，一阵微妙的紧张涌上来。

不是恐惧。是预感——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有人推你向前。

*是克莱博士主动要求调我来的。*

这事实让我不安。

在FBI的时候，我见过太多主动接近某人的人——凶手接近受害者，推销员接近目标客户，邪教头目接近信徒。每种接近都有目的，那些目的往往不善良。

但一个研究员主动要求调个外勤特工来协助研究？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早。”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透露着岁月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的，闪烁着某种光芒，像火焰被压制在冰层之下。

克莱博士说：“。”他朝我伸出手，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我等你很久了。”

我站起身，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