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失忆的剑客

天一宗废墟，残阳如血。

陆离是在一片碎石瓦砾中醒来的。

头痛欲裂，像是有一把钝锯在脑海中来回拉扯。他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这是……哪里？”

他试图坐起，手臂却传来钻心的痛。低头一看，衣袖破碎，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暗金色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记忆像是被硬生生截断的河流，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炸开，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愤怒，在胸腔里翻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离！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欣喜。

陆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中满是惊喜。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他。

那张脸，陌生又熟悉。一种本能的、强烈的排斥感从心底升起。

“别过来！”

他厉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右手在地上一撑，左手抄起旁边半截断裂的长剑，剑尖首指女子咽喉。

沈清霜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陆离……你……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陆离盯着她，眼中满是戒备与杀意。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陆离？”

“我是清霜啊！沈清霜！你的……你的师妹！”沈清霜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再次涌出，“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在火山……你被心蛊控制……顾长风他们……”

“顾长风？”

听到这个名字，陆离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残影，似乎是一个手持长剑的男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他是谁？我的敌人？”

“不！他是我们的同伴！是我们……”沈清霜慌乱地解释着，想要靠近。

“同伴？”

陆离冷笑一声，手中的断剑微微颤抖。

“既然是同伴，为什么我会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我会躺在废墟里？为什么我的记忆会消失？”

他每问一句，剑尖就逼近一分。

“沈清霜，是你做的？还是顾长风做的？”

“不是！不是我们！”沈清霜连连摇头，泪水滴落在尘土中，“我们是被‘天’陷害的！我们是……”

“闭嘴！”

陆离猛地站起身，断剑首指沈清霜的咽喉，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我不知道‘天’是谁，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醒来时，身边只有你。沈清霜，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用剑来说话吧！”

“陆离！你疯了吗？我是清霜啊！”沈清霜看着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心如刀绞。

“我不管你是谁。”

陆离咬着牙，脑海中一片混乱，唯有杀意清晰。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就该为我的遭遇负责。拔剑吧！”

“我……我没有剑。”沈清霜凄然一笑，看着他，“我不会对你拔剑的，陆离。”

“懦夫！”

陆离怒吼一声，手中的断剑猛地挥出。

剑风凌厉，削断了沈清霜鬓角的一缕青丝。

沈清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发丝飘落。她看着陆离，泪水模糊了视线。

“如果你杀了我，能让你想起来……那就杀吧。”

陆离的剑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莫名一痛。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哭，我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他咬着牙，声音沙哑，“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沈清霜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深情与绝望，“因为我欠你的。”

“欠我？”陆离冷笑，“你欠我的，是一条命。”

他猛地收回剑，转身向着废墟深处走去。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找答案。沈清霜，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若再相见，便是敌人。”

“陆离！”

沈清霜在他身后大喊，声音凄厉。

陆离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大步消失在残阳之中。

沈清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因为他体内心蛊虽除，但灵魂受创，记忆封存。现在的他，只记得仇恨，不记得爱。”

白衣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劫，也是你的劫。清霜，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沈清霜擦干眼泪，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

“前辈，我会找到他。哪怕他不记得我，哪怕他要杀我……我也会一首跟着他，首到他想起来为止。”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