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这扇门

那只手冷得像冰块。

凤柠低头一看，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正死死扣着她的脚踝，五指深陷，指甲泛着诡异的青色。

她没慌。

这种场面她见多了。

手腕一翻，一道符纸就贴了下去。

“嗤——”

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那只手瞬间冒出白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缩回了黑暗里。

凤柠想追，被大圣一把拉住。

“别去。”

凤柠回头，对上大圣那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着金光的眸子。

“那东西跑不了。”他说，“前面应该还有更多。”

话音刚落，黑暗中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无数只脚在地上爬动。

又像是无数张嘴在低声呢喃。

凤柠把符火往上举了举。

光照亮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但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了。

项羽上前一步，挡在凤柠前面。

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很多。”他沉声说，“至少有几十个。”

凤柠握紧手中的符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种地方，这种气息，这些东西——

她想起小时候听她爸讲过的一个故事。

说是滇省边境有一种邪术，用活人的魂魄炼成“守门人”，专门守在一些隐秘的地方，阻止外人进入。

这些守门人没有实体，但能幻化成任何样子。

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有人闯入，它们就会——

“小心！”

大圣一把将凤柠拉到身后，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扑出来，首冲凤柠刚才站的位置。

大圣一棒挥出。

“砰！”

黑影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它没有消失。

它慢慢爬起来，在黑暗中重新凝聚成形。

是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的轮廓。

凤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妈……”

她下意识喊出声。

那黑影的脸，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大圣皱眉，又是一棒。

但这次黑影躲开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它在黑暗中游走，发出沙哑的笑声。

“来啊……来啊……”

那声音也像她母亲。

凤柠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知道那是假的，是幻觉，是那些守门人变出来迷惑她的。

但那张脸，那个声音，太像了。

像到她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大圣挡在她身前，目光冷得像刀子。

“项羽。”他开口，“护着她。”

项羽点头，把凤柠护在身后。

大圣上前一步，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一道金光从棒底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光圈，把三个人罩在里面。

那些黑影撞在光圈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惨叫着退开。

“这是……”凤柠愣了一下。

“临时画了个圈。”大圣说，“跟当年保师父那个差不多。”

凤柠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这种时候，他还能贫。

光圈外，那些黑影还在游走，一张张脸变幻不定。

有她母亲的。

有她父亲的。

有项羽的虞姬。

甚至还有大圣的师父唐僧。

项羽盯着那个虞姬模样的黑影，一动不动。

凤柠看他拳头握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项大哥……”她轻声开口。

项羽没有应。

他就那么盯着那个黑影，眼眶微红。

那黑影也看着他，伸出手，嘴里喊着：“项郎……项郎……”

那声音，那神态，那眉眼——

太像了。

像到项羽几乎要冲出去。

大圣一把按住他。

“假的。”

项羽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是假的。

可他还是想多看几眼。

两千年了。

他等了两千年。

哪怕只是看一眼假的，他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凤柠看着项羽那个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项大哥，真正的虞姬还在等你。”

项羽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冲动己经压下去了。

“我知道。”他哑声说，“我不会上当。”

光圈外，那些黑影还在游走。

但它们不敢靠近。

大圣维持着光圈，看向凤柠：“这地方不对劲。那些东西不是普通的守门人，它们能读取我们的记忆，变成我们最在乎的人。”

凤柠点头。

她早就发现了。

那个变成她母亲的黑影，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种东西，不是靠幻术就能做到的。

它们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或者说——

它们本身就是从人的记忆里诞生的。

凤柠突然想起那封信上的话。

“黑崖下面有一条路，通往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地方。”

这里，会不会就是那条路？

她看向前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