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它在守什么门？

老人的屋子不大，一进门就是堂屋。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旧画，画的是山水。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很小，把屋子照得昏黄。

“坐。”老人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凤柠和大圣坐下来。老人看着凤柠，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你和你太爷爷长得像。”他说，“尤其是眼睛。”

凤柠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太爷爷，也不知道自己和他长得像。

“您见过我太爷爷？”

老人点头。“见过。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娃娃，我爹是这里的村长。你太爷爷一个人来的，在村子里住了三天。”

凤柠心跳快了一拍。“他来做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来找一尊佛像。”

凤柠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他找到了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很旧，漆面都剥落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发黄发脆，边角都卷了。老人小心地把它拿出来，摊在桌上。

凤柠凑过去看。纸上画着一幅图，是用毛笔画的，线条很粗，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村子，村子旁边有一个大坑。坑边画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写着字。

和凤柠在采石场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太爷爷画的。”老人说，“他走的时候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凤家的人来找，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凤柠看着那张图，心跳得厉害。太爷爷把采石场画下来了。他找到了佛像待过的地方。

“他后来去了哪里？”她问。

老人想了想，说：“他说要往东走。去找那尊佛像。”

往东走。凤柠想起温衍说的话——阿蘅抱着佛像往东走。太爷爷也往东走。

“他找到了吗？”

老人摇头。“不知道。他走了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有人从东边回来，说他看到一个人往海边走了。是不是你太爷爷，就不知道了。”

凤柠沉默了。

太爷爷去了海边。然后呢？他找到了佛像吗？他为什么烧了手札？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大爷，”她开口，“那尊佛像，您见过吗？”

老人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凤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见过。”他终于说，“小时候见过。”

凤柠屏住呼吸。

“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老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撒尿。看到村东头有光，金色的，很亮。我以为是着火了，就跑过去看。”

他停住了，手微微发抖。

“然后呢？”凤柠轻声问。

“然后我看到了那尊佛像。”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它站在采石场边上，比房子还高。眼睛是金色的，亮得像灯。它……它在看着东边。”

凤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它在看东边？”

老人点头。“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我害怕，就跑回家了。第二天再去看，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呢？你见过它吗？”

老人摇头。“没见过。但你太爷爷来的时候，我跟他说了这事。他听了以后，脸色很不好看。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老人想了想，说：“他说，‘它在等。’我问等什么，他说，‘等人开门。’”

凤柠的呼吸停了一瞬。

等人开门。

钥匙，门，路。

阿蘅是钥匙，是门，是路。

佛像在等人开门。等谁？等阿蘅？等始祖？还是等别的什么人？

她站起来。“大爷，谢谢您。我要往东走，去找那尊佛像。”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太爷爷当年也这么说。”他说，“他走的时候，我爹问他，‘要是找不到呢？’他说，‘那就让后人接着找。’”

凤柠心里一酸。“我会找到的。”

老人点点头，把那张图小心地收好，放回木盒里，递给凤柠。

“拿着吧。这是你太爷爷留给你的。”

凤柠接过木盒，郑重地收好。“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太阳己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红。村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

“姑娘，”老人忽然开口，“你太爷爷走的时候，还说过一句话。”

凤柠回头看他。

“他说，‘那尊佛像不是在等人，是在守门。’”

凤柠愣了一下。“守门？守什么门？”

老人摇头。“不知道。他只说了这一句，就走了。”

凤柠站在暮色中，看着远处的山影。山的那边，是海。

守门。

那尊佛像，在守一扇门。

什么门？

通往哪里的门？

她想起密室墙上那个被刮掉的“门”字，想起太爷爷手札里那句“彼来之时，汝当启之”，想起温衍记忆里那个没有脸的男人说的“你是钥匙，你是门，你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