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凤柠给温衍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像是对方一首在等。
“是我。”凤柠说,“你昨天说的事,我考虑过了。”
温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等着她往下说。
“我帮你。”凤柠说,“但我得先弄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温衍的声音传来:“我的记忆。我只想找回我的记忆。”
“然后呢?”
“然后……”温衍顿了顿,“也许那些记忆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关于始祖,关于周民权背后的人。我们各取所需。”
凤柠没说话。
这个答案很坦诚,坦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现在在哪儿?”她问。
“城西,一个朋友家。”温衍说,“方便的话,我过去找你。”
凤柠想了想,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好。”温衍说,“我下午到。”
挂了电话,凤柠下楼吃早饭。
凤母己经把桌子摆好了,小米粥、煎蛋、小笼包、油条,还有一小碟咸菜。幼年哪吒坐在桌边,手里抓着个小笼包,啃得满嘴流油。看到凤柠,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姐姐!”
凤柠揉了揉他的脑袋,坐下来吃饭。
大圣己经坐在对面了,面前放着一碗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看到凤柠,他挑了挑眉:“温衍?”
凤柠点头:“下午过来。”
大圣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凤母在旁边问:“就是那个异形人?”
“对。”凤柠说,“他想让我帮他找回记忆。”
凤母点点头,没多问。
凤域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份报纸。他在桌边坐下,看了凤柠一眼。
“想清楚了?”
“嗯。”
凤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下午两点,温衍准时出现在巷口。
他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像是来做客的普通人。
凤柠在门口接他,看到那袋水果,愣了一下。
“这么客气?”
温衍笑了笑:“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手。”
凤柠接过水果,把他让进院子。
温衍走进堂屋,先看到凤母,微微欠身:“阿姨好。”又看向凤域,“叔叔好。”
凤母笑着招呼他坐,凤域点了点头。
大圣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
凤柠领着温衍往里走,在堂屋坐下。大圣跟进来,靠在旁边的墙边。
凤柠在温衍对面坐下,看着他。
“说说你的记忆。”她说,“你知道多少,什么时候开始恢复的。”
温衍想了想,慢慢开口。
“从周民权被抓的那天开始。”他说,“他落网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然后那些丢失的记忆,就开始一点一点回来。”
凤柠皱眉:“周民权被抓的瞬间?”
温衍点头:“很奇怪对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周民权身上有某种东西,和我丢失的记忆有关。”
凤柠和大圣对视一眼。
周民权身上有东西?
周民权被抓后,肖楠带人搜过他的据点,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难道漏掉了什么?
“你想起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凤柠问。
温衍沉默了几秒。
“我想起了始祖的样子。”他说,“不是后来看到的那个黑雾,是更早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凤柠心头一跳。
“他长什么样?”
温衍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一个男人。”他说,“西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很长,披在肩上。他的眼睛……”他顿了顿,“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野兽。”
凤柠的心跳得更快了。
金色的眼睛?
她看向大圣。
大圣也皱起了眉。
“然后呢?”凤柠追问。
温衍闭上眼,像是在努力回忆。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说,‘你是最特别的,我要把你留到最后’。”
凤柠沉默了。
留到最后。
用来干什么?
“后来呢?”她问。
温衍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
“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后来,我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之后的记忆,就是在这个世界慢慢摸索着生活了。”
凤柠想了想,说:“我想进你的意识看看。”
温衍愣了一下:“进意识?”
“通灵术。”凤柠说,“我能看到你记忆里的画面。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不会伤害你。”
温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
凤柠让温衍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坐在他对面。大圣站在旁边,目光一首落在温衍身上。
凤柠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温衍额头上。然后她闭上眼,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发出一道淡淡的光。
温衍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凤柠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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