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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薪火相传

4645 字 · 约 11 分钟 · 青囊药香满杏林

林青柠会走路那天,沈放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小姑娘晃晃悠悠地从客厅走到阳台,走了七八步,扑在沈放腿上,嘴里喊着“哒哒哒”,不知道是在叫爸爸还是在学说话。沈放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说你太厉害了,比你妈强,你妈这么大了还不会走。林半夏从厨房探出头来,说谁说我不会走,我走得好着呢。沈放说你会走你会走,你是会走,就是走得不稳。

林青柠一岁半的时候,已经能说不少词了。她最先学会的词不是“爸爸”“妈妈”,而是“花”。阳台上种的薄荷开花了,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她指着花说“花”,声音很轻,像小猫叫。林半夏抱着她,让她摸了摸花瓣,她缩回手,又伸出去,咯咯地笑。沈放把这一幕拍了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

鹰嘴山的三白草基地通过了国家中药材标准化示范区的验收,林远峰站在地头,手里拿着那块金底红字的牌匾,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只说了四个字:“好好种药。”记者愣了一下,问这就完了?林远峰说完完了。林半夏在手机上看到这段视频,笑了很久。沈放说你这个叔叔,真是个闷葫芦。林半夏说他不闷,他只是不喜欢说话。

青囊方的海外注册有了新进展。东南亚三国批准了进口,首批药品通过海运发往当地。胡老板在港口搞了一个小小的发运仪式,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青囊方扬帆出海,中医药造福世界”。林半夏没去参加,她觉得还在试水阶段,不值得大张旗鼓。胡老板说你这个人就是太低调,酒香也怕巷子深。林半夏说不是怕深,是怕别人闻错了味。

肝康宁的官司终于一审宣判了。法院认定肝康宁的广告构成不正当竞争,判令被告停止使用相关宣传用语,赔偿青囊方基金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五十万元。五十万不多,但意义不小。对方当庭表示要上诉。林半夏知道这场官司还要打下去,对方不是为了五十万,是为了争一口气,争一个市场的认知。

林青柠两岁的时候,陈玉楼病了一场。不是大病,是感冒引起的肺部感染。林远峰把他送到省中医院住了几天,林半夏每天去看他。陈玉楼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但精神还好,还能自己吃饭、下地走路。他说你不用天天来,工作忙。林半夏说再忙也要来,您是长辈。陈玉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角有些红。沈放带着林青柠来探病,林青柠趴在床边,看着陈玉楼,叫了一声“爷爷”。陈玉楼的手微微发抖,摸了摸她的头,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糖,递给她。林青柠接过糖,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出院那天,陈玉楼说想回老宅。林远峰开车送他回去,林半夏坐在后座,抱着林青柠。车子开进巷口的时候,陈玉楼说要下车走走。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走得很慢,林远峰跟在后面。老宅的院门开着,桂花树绿了,院里的薄荷、紫苏、金银花都长得很茂盛,那棵鬼臼又长出了几片新叶,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陈玉楼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回家好,回家好。”

林青柠三岁的时候,开始对草药产生了兴趣。不是林半夏刻意教的,是耳濡目染。阳台上种着薄荷,厨房里煮着药膳,书桌上堆着《青囊遗录》的校样,她从小就在这个环境里长大。有一天林半夏在整理药材,林青柠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拿起一枝三白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妈妈,这个香”。林半夏说这个是三白草,可以入药,治肝病。林青柠不知道什么是肝病,但她记住了“三白草”三个字。后来每次去鹰嘴山,她都要林远峰带她去看三白草地,站在地头,小手一挥,说“叔公,这个,草”。林远峰笑着说对,这个是三白草,治病的。

林远峰的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了,但他还坚持每天上山下地。林半夏说叔叔你该休息了,雇人干吧。林远峰说雇的人不懂,药材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对你好。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林半夏知道劝不动他,就由着他了。

恩恩的儿子上幼儿园了,每天背着书包去上学,不哭不闹,像个大人。恩恩说他这点像他爸,心里有事脸上看不出。王浩说像我好啊,像我稳重。恩恩说你稳重什么,你当年追我的时候那叫稳重吗?王浩不说话了。

胡老板打电话来,说青囊方在中东一个国家也注册成功了,那边的代理商很有实力,预计明年就能上市。林半夏说那边的用药习惯和中东不一样,得做本地化的学术推广。胡老板说已经在策划了,请当地的专家讲中药。

赵研究员退休了,被研究院返聘,继续青囊方的二次开发工作。她说我这个人闲不住,不让我做实验我浑身难受。林半夏说您愿意留下,我求之不得。赵研究员说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想看着青囊方走得更远。

陈玉楼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今年已经住了两次院。他的肺功能在下降,走几步就喘。但他不肯闲着,还坚持每天坐在桂花树下看书、写东西。他的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还是那么认真。林半夏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写一篇文章,题目是《论酒制丹参与醋制丹参的药效差异》。他说这个题目他想了好久了,一直没写出来,现在不写怕来不及了。林半夏说您慢慢写,不急。陈玉楼说急,时间不等人。

腊月,青囊方的年销售额突破了五个亿。胡老板在电话里说林医生,你这个方子救了无数人,功德无量。林半夏说不是我的方子,是我曾祖父的。胡老板说都一样,反正姓林。林半夏笑了。

大年三十,老宅的院子里又聚满了人。恩恩一家三口,林远峰,沈放的妈妈,陈老太太和她的儿子,赵研究员,还有胡老板和他的家人。圆桌摆了两张,菜摆了二十多道。林青柠穿着红色的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像一条小红鱼。她跑到陈玉楼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说爷爷吃。陈玉楼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说甜。

年夜饭吃到一半,陈玉楼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说要讲几句。他很少在众人面前讲话,大家都静下来。他说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对不起很多人。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弯下去的腰很久才直起来。林远峰的眼眶红了,沈放妈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林半夏没有说话,端起酒杯,站起来,朝陈玉楼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烟花燃起来了,一朵一朵升上夜空,红的、绿的、金的、紫的,把整条巷子照得通亮。林青柠站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烟花,小嘴微微张开,眼睛亮晶晶的。沈放从背后搂着林半夏,说你看她,多高兴。林半夏说嗯,多高兴。

开春,鹰嘴山的三百草地又扩大了,这次种了一百五十亩。林远峰在地头立了一个新牌子,上面写着“青囊药源基地——林正之”。他说这块地,以后就姓林了。林半夏说这块地本来就是林家的。林远峰说不是那个林,是青囊门的林。林半夏懂了。

陆沉舟退休了,正式退休,不再返聘。他背着背包来老宅住了几天,和陈玉楼下棋、喝茶、晒太阳。两个人从年轻时候就认识,中间隔了几十年的恩怨,如今面对面坐在桂花树下,像两个普通的老人。陆沉舟说老陈,你这辈子值了。陈玉楼说什么值了,罪孽深重。陆沉舟说知道罪孽深重,还能改,就是值了。

陈玉楼后来没再住院。他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在院子里走几圈,坏的时候只能坐在藤椅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林半夏每周去看他一次,带着林青柠。林青柠会给他背诗,背的是“床前明月光”,背完了,陈玉楼鼓掌,说好,好。林半夏知道,他也许听不太清了,但他喜欢听孩子的声音,任何声音都比寂静好。

秋天,陈玉楼走了。很安详,坐在这棵桂花树下的藤椅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林远峰发现的时候,他手里还握着一支毛笔,笔尖搁在砚台上,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他面前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四个字——“青囊长青”。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睡着了。

林半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出门诊。她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关掉电脑,脱下白大褂,走出诊室。沈放站在走廊里等她,说车在外面。林半夏说不用,我一个人去。她开车去了老宅,院门开着,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西厢房的门虚掩着,林远峰坐在院子里,低着头。看到林半夏,他站起来,说了一句:“他走了。”

林半夏走进西厢房,陈玉楼还坐在藤椅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像带着笑意。林半夏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然后鞠了一躬。她走出西厢房,拿起桌上那张宣纸,看着那四个字——“青囊长青”。她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陈玉楼的葬礼很简单,就在老宅的院子里,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只有几个亲属和友人。陆沉舟来了,他站在桂花树下,对着西厢房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林远峰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沈放妈妈在石桌上摆了几碟水果、点心。林青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蹲在地上捡桂花叶子,一片一片夹在书里。

林半夏没有哭。她坐在桂花树下,看着那棵鬼臼苗,它已经长到膝盖高了,叶子绿得发亮。这棵鬼臼是陈玉楼从山上挖回来的,是老宅里唯一一棵活着的鬼臼。它会一年一年长大,等它开花结果,种子落在地上,会长出新的鬼臼。

陈玉楼的遗物不多,几本书,几件衣服,一堆手稿。林半夏把手稿收进青铜药匣里,和曾祖父的《青囊遗录》放在一起。她翻开其中一页,看到陈玉楼写的最后一段话——“青囊之道,不在药方,在心。心正者,药到病除;心邪者,药石罔效。吾一生心邪,至暮方悟。愿后来者,以吾为鉴,勿蹈覆辙。”林半夏合上手稿,锁好药匣,把钥匙挂在脖子上。钥匙冰凉的,贴着心口。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桃花峪的河面上结了薄冰,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陈老太太的农家乐歇业了,她说冬天没什么客人,开春再开。她在家猫冬,每天围着火炉看电视,给林半夏打电话的次数少了。林半夏知道她怕打扰她,每次都是主动打过去。

林青柠上幼儿园了,背着沈放妈妈买的小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了。她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哭闹,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沈放站在门口目送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林半夏说孩子大了,总得飞。沈放说我还没准备好。林半夏说谁会准备好呢?

青囊方的新药证书到期了,需要再注册。赵研究员带着小刘和小周准备再注册资料,忙了几个月,顺利通过了。胡老板说再注册是好事,说明药品质量稳定,市场认可。林半夏说稳定还不够,要继续改进,不能停步不前。

赵研究员团队从三白草中分离出了一种新化合物,初步实验显示有很好的抗肝纤维化活性,还没命名。赵研究员让林半夏给这个化合物起个名字,林半夏想了想,说叫“青囊素A”。赵研究员说你就不怕别人说这是蹭热度?林半夏说这是青囊门的东西,叫青囊素很正常。

鹰嘴山的药材基地种满了整个山坡,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像绿色的梯田。林远峰在山顶修了一座亭子,亭子里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林正之”三个字,落款是“青囊门全体后人”。林半夏带着林青柠去爬山,小姑娘爬不动,沈放背着她,她趴在沈放背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到了山顶,林青柠从沈放背上滑下来,跑到亭子里,摸着那块石碑,说“这个字我认识,林”,林半夏说对,林。林青柠说“那是我的林吗?”林半夏说是,你的林,也是曾曾祖父的林。

风吹过山坡,三白草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有无数人在鼓掌。林半夏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桃花峪,看着更远处的省城,看着天边的云。云很厚,很白,像一座座连绵的山。

沈放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林青柠在亭子里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追不上,急了,喊爸爸快来。沈放松开林半夏的手,跑过去,抱起女儿,举过头顶,让她看蝴蝶。蝴蝶飞走了,林青柠不哭不闹,说蝴蝶回家找妈妈了。沈放说对,蝴蝶回家找妈妈了。

太阳偏西了,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林青柠牵着沈放的手,一步一跳,嘴里哼着在幼儿园学的儿歌,调子跑得厉害。林半夏跟在后面,看着父女俩的背影。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像一幅画。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落叶很厚,踩上去沙沙响。她想起陈玉楼写的那四个字——“青囊长青”。青囊长青,不是药方长存,是人心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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