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门后的人2

“一样。”

老刘说，

“他造了守门童，我喂养守门童。他把你母亲关进了门里，我让补门派以为她在这里。他骗了所有人，我也骗了所有人。我们是一样的人。只是他选择了保护你，我选择了保护补门派。”

张如龙看着老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三百年的东西。

不是智慧，不是沧桑，是一种冷。

那种冷，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冷。

宋岚站在张如龙身后，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脸很平静。她看着老刘，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

“刘建国。”

宋岚说，

“你还记得我吗？”

老刘看着她。

“记得。宋岚。清尘找来的替身。”

“我不是替身。”

宋岚说，

“我是那个等了十八年的人。”

老刘沉默了几秒。

“你不该等。他永远不会来。”

“他来了。”

宋岚说，

“他就在我身边。”

老刘看着张如龙，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张如龙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滑到他怀里的桃木剑上，滑到他胸口的玉上。

“你知道你是谁吗？”

他问。

“知道。”

张如龙说，

“我是补门派用八种命格造出来的。我是你们最完美的作品。”

“对。”

老刘说，

“你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你身上的纯阳命格，是我们用三百年的时间，用上千个命格拼出来的。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是天生的纯阳命格。你是人造的。你是我们造的。”

张如龙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没有抖。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老刘看着他。

“为了让你知道，你不属于任何人。你不属于清尘，不属于宋岚，不属于补门派，不属于守门派。你只属于你自己。你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开门，还是关门。”

老刘说，

“门开了，阴间的鬼魂会涌出来。临海市会变成地狱。但你的亲生母亲会出来。她就在门那边。她等了你十八年。和你身边这个女人一样。”

张如龙的呼吸停了。

“我的亲生母亲？”

“补门派的长老。”

老刘说，

“她叫孟婆。不是传说里那个孟婆。是她的代号。她是补门派最疯狂的天才。她造了你。她用她自己的命格做基底，用了上千个命格拼出了你。她造你的时候，耗掉了自己一半的寿命。她造你，是为了让你成为新的纯阳命格，去补玄冥之门。但清尘把你偷走了。所以她把自己关进了门里。她在门那边等了你十八年。等你去补门。”

张如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色世界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只有老刘的声音是清楚的。

两个母亲。

一个在门这边，等了十八年。

一个在门那边，等了十八年。

一个不是亲生的，但爱他。

一个是亲生的，但把他当工具。

“你让我选什么？”

张如龙问。

“选门开，还是门关。”

老刘说，

“门开，你的亲生母亲出来。门关，你身边这个女人死。”

“为什么宋岚会死？”

“因为她的命格和门连在一起了。”

老刘说，

“清尘把她关进来的时候，把她的命格钉在了门上。就像他在公安局地基里钉镇魂钉一样。门在，她在。门关，她死。”

张如龙转过身，看着宋岚。

宋岚站在白色的光里，瘦得像一片纸。

她的白衣服在光里显得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脸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

“他说的是真的？”

张如龙问。

宋岚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岚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告诉你，你就不来了。”

她说，

“你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张如龙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骗我。”

“嗯。”

宋岚说，

“我骗了你。和你师父一样。和所有人一样。”

张如龙站在白色的光里，站在两个母亲之间——一个在门这边，一个在门那边。

一个爱他，一个造他。

一个等他来，一个等他去。

他该选谁？

老刘站在对面，黑色的长袍在白色的光里格外刺眼。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在等。

等了三百多年，不差这一会儿。

“你想好了吗？”

老刘问。

张如龙抬起头，看着老刘的眼睛。

“想好了。”

“选谁？”

张如龙松开宋岚的手，转过身，面朝老刘。

“我选我自己。”

他举起桃木剑，朝老刘冲了过去。

老刘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张如龙冲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你终于学会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