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某种很久远的知识。
“齿痕,”
他说,
“人的齿痕。”
苏烟舒的手一顿。
“齿痕不一样,”
张如龙补充道,
“其他伤痕都是死物留下的痕迹,只有齿痕上面还残留着活人的阳气。咬她的人,当时是活的,现在应该也还活着。”
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老刘的手不抖了。
因为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苏烟舒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如龙面前,俯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六个人?”
“至少六个。”
张如龙纠正道,
“可能更多,但她的魂魄只能承受六次撕扯,再多就彻底散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她?”
张如龙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苏烟舒后背发凉的话。
“不是为了杀她。”
他说,
“是为了取她身上的某样东西。杀人,只是取东西的方式。”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里,小周看着屏幕,转头问旁边的同事: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的同事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同事正盯着林婉清案件的卷宗,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卷宗第三页,现场勘查记录的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一段被划掉又恢复的文字——
“尸体表面发现多处不明痕迹,疑似捆绑伤、切割伤及咬痕。具体成因待查。”
而这一行字,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
小周的同事慢慢抬起头,看向审讯室里的张如龙。
这个穿着道袍、脚踩布鞋、连手机都不会用的十八岁少年,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写在那份被封存的卷宗里。
他不可能看过那份卷宗。
因为那份卷宗,昨天晚上才从法医中心送回来,锁在苏烟舒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唯一的钥匙,在苏烟舒身上。
而苏烟舒,今天一首在审讯室里。
小周的同事咽了口唾沫。
“这人,”
他声音发干,
“到底是人是鬼?”
审讯室里,苏烟舒重新坐下。
她把录音笔关了,把笔记本合上了,把文件夹推到一边。
然后她看着张如龙的眼睛,问了一个她从业八年来从未问过任何一个嫌疑人的问题。
“你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
张如龙迎上她的目光。
“能。”
他顿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
“而且你们警局厕所里就蹲着一个,要不要打个招呼?”
苏烟舒的脸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第二个隔间,从左边数。”
张如龙说,
“有个穿红衣服的女的,蹲在角落里哭。她在这里很久了,至少三年。”
苏烟舒的手猛地攥紧了。
三年前,临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有一位女警员,叫何月。
她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年仅二十六岁。
牺牲那天,她穿的是红色外套。
追悼会之后,有好几个同事说,在警局的走廊里、在女厕所的隔间里,闻到过她用的那种栀子花味的护手霜。
苏烟舒从来不信。
但现在,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何月是她在警校的室友,是她最好的朋友。
何月牺牲那天,苏烟舒没能救她。
“她在哭。”
张如龙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她说她不是牺牲的,她是被害的。凶手还在外面。”
苏烟舒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张如龙,嘴唇在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你最好,”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骗我。”
“我不骗活人。”
张如龙说。
苏烟舒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没有关。
走廊尽头,她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
“妈,今天回不去了,单位有事。”
然后她靠着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八年的刑警生涯,她以为自己己经不会哭了。
老刘看了看敞开的门,又看了看张如龙。
“小伙子,”
老刘的声音有些哑,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张如龙点了点头。
“那厕所里那个……”
老刘指了指外面,
“真的是何月?”
张如龙看着老刘的眼睛。
这个老警察的眼底,有很深很深的悲伤。
不是那种刚失去亲人的尖锐的痛,是那种压了很多年、己经变成骨头上裂痕的那种痛。
“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张如龙说,
“刘叔,您女儿考上大学那年,您在坟前烧的那封信,她收到了。”
老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张如龙,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来。
“苏队这个人,”
老刘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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