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审讯室1

临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张如龙被带进审讯室之前，一个年轻警员收走了他的帆布包。

“东西先放我这里，走的时候还你。”

张如龙犹豫了一下。

包里是他全部的家当——桃木剑、黄符、罗盘、收魂葫芦。

这些东西要是丢了，师父能把他的第三条腿给打断。

但他看了看警员胸前的工作证，又看了看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点了下头。

“别弄丢了，”

他说，

“那个葫芦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

警员没当回事，拎着包走了。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张如龙被铐在金属椅子上。

对面坐着的苏烟舒己经把夹克脱了，露出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袖口挽到小臂。

她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拍，翻开笔记本，抬头看了张如龙一眼。

这一眼看了足足五秒。

张如龙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不是怕。

他从小跟鬼打交道，什么恐怖的东西没见过？

但这种被活人盯着的感觉，比被鬼盯着还别扭。

鬼盯着你，是想害你。

这个人盯着你，是想——他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姓名。”

苏烟舒开口了。

“张如龙。”

“年龄。”

“十八。”

“职业。”

张如龙想了想：

“道士。”

苏烟舒的笔顿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然后在“职业”一栏写下了“无业”。

“身份证号。”

张如龙报了一串数字。

苏烟舒输入警务通查询——姓名、年龄、照片都对得上，户籍地是苍梧山清虚观，状态正常。

一个真实存在的、有合法身份的十八岁公民。

“你是苍梧山清虚观的人？”

苏烟舒放下手机。

“对。我师父是清虚观的观主，道号清尘。”

“你师父让你下山的？”

“对。”

“做什么？”

“师父说让我来历练。”

张如龙顿了顿，

“还让我来公安局找一个人。”

苏烟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找谁？”

“没说。就说到了就知道了。”

苏烟舒盯着他看了两秒，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以她八年的审讯经验，要么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话，要么他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骗子。

她倾向于前者。

不是因为他看起来真诚，而是因为——一个高明的骗子不会穿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来警局。

“好。”

苏烟舒合上笔记本，

“那我们来聊聊今天的事。你在火车站广场，对一个女性——实施了什么行为？”

她本来想说“对一个女性实施了暴力行为”，但“女性”这个词卡了一下。

因为她不确定该怎么定义林婉清现在的状态。

死者？

尸体？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是在救人。”

张如龙说，

“那个穿风衣的女人被鬼附身了，我在帮她驱鬼。”

苏烟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这辈子听过很多荒唐的借口。

有人说自己是外星人，有人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有人说自己被诅咒了。

但“我在帮她驱鬼”这个说法，在她的职业生涯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你认识那个被踩的女性吗？”

“不认识。”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一个鬼。”

张如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怨气很重的那种。”

苏烟舒翻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林婉清的案件资料。

她把一张照片推到张如龙面前——林婉清生前的照片，长发披肩，笑得很温柔。

“这个人，你见过吗？”

张如龙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没见过。但她死了之后的样子我见过——就是刚才趴在人背上那个。”

苏烟舒把照片收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背对着张如龙站了几秒。

审讯室外面的监控室里，刑警大队的教导员老刘和两个年轻警员正盯着屏幕。

“苏队这是怎么了？”

年轻警员小周小声问，

“她平时审讯不是这个风格啊。”

老刘没说话。

他当了二十五年警察，什么案子都见过。

但今天这事儿，他也说不清楚。

他亲眼看到了那段监控录像——十字路口的监控清晰地拍下了全过程：

张如龙从公交车上冲下来，甩出三张纸片，纸片发光，然后一团模糊的影子从那个穿风衣的女人身上掉下来，在地上爬，被纸片钉住。

注意，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监控没有拍到“林婉清”的形象，只拍到了一个扭曲的、不规则的、像是由雾气凝聚成的形状。

但苏烟舒用肉眼看到了林婉清。

老刘相信苏烟舒不是疯子。

所以问题来了——苏烟舒看到的东西，为什么监控没拍到？

“老刘。”

苏烟舒的声音从审讯室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