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门童

“你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如龙睁开眼。

“因为他曾经是守门人。”

沈夜说，

“补门派的。他参与过阵法的布置。后来他反悔了。他想报警，想揭露这一切。但在那之前，他查到了守门童的存在。”

沈夜顿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一首在喂养那个东西。”

“喂养？”

“献祭阵的命格，不只是用来补门的。有一部分能量，被用来喂养守门童。”

沈夜的声音很低，

“他以为自己是在补门，实际上他是在喂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越长越大，越来越强。它开始自己行动了——去抓人，去杀人。不需要任何人操控。”

张如龙想起儿童福利院那个失踪的孩子。

六岁。

凌晨两点。

从锁着的房间里消失。

“守门童抓人干什么？”

沈夜看着他。

“吃。”

他说，

“不是吃肉，不是吸血。是吃阳气。活人的阳气。”

张如龙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确定？”

“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写的。”

沈夜说，

“守门童需要活人的阳气来维持存在。它们不会死，但会饿。饿的时候，它们会去抓人。儿童福利院那个孩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张如龙把手伸进帆布包，摸到了桃木剑的剑柄。

“你父亲留下的笔记在哪？”

沈夜沉默了几秒。

“在我手里。”

他说，

“但不是现在给你。”

“为什么？”

“因为那本笔记里，有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什么？”

沈夜看着张如龙的眼睛。

“关于你师父的。”

他说，

“你师父不只是守门人。他是守门童的创造者之一。”

张如龙感觉自己的血液凉了半截。

“你说什么？”

“三百年前，第一代守门人创造了守门童。但那不是集体决定。是几个人私下做的。你师父——清尘道长——是其中之一。”

“不可能。”

“你师父今年多少岁？”

沈夜问。

张如龙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师父从来不提自己的年龄。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但张如龙从小就觉得，师父的眼睛不像七八十岁的人。

那双眼睛里有更深、更老、更沉的东西。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看到师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眼神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守门人的核心成员，用道术延长了寿命。”

沈夜说，

“你师父活了至少三百年。他是第一代守门人之一。”

张如龙靠在货架上，感觉整个世界在旋转。

三百年的师父。

守门童的创造者。

隐瞒了十八年。

他想起了师父书房里那本古籍。

封面上的标志。

页脚的批注。

师父用很小的字画的符号——三个圆圈叠在一起。

那个符号，是师父画的。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山下不比山上。有些东西，你用道术能赢。但有些人情世故，你得输了才能懂。”

师父输了什么？

输了三百年的良心？

“你不信？”沈夜问。

张如龙没有回答。

他想起师父在他下山那天点燃黄符，对着空气说“列位，这孩子是贫道守了十八年的因果”。

那些回应“喏”的声音——是山神？

土地？

还是守门人的其他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