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韩正清的信使

“小伙子，”

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是清尘道长的徒弟？”

张如龙的手停住了。

“你是谁？”

“我叫韩正清。”老人说。

张如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韩正清。

死了五年的人。

“你不是韩正清。”

张如龙说，

“韩正清五年前就死了。”

老人笑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是那种嘴角往一边咧、眼睛却没有任何变化的笑。

“对。”

他说，

“韩正清五年前就死了。我是他留下来的。”

“留下来什么？”

“遗物。”

老人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变形，是变得“模糊”。

他的轮廓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开始向西周扩散。

灰色夹克、深蓝帽子、拐杖——全都融进了那团模糊的轮廓里。

几秒钟后，老人消失了。

站牌下面，只剩下一张纸。

一张泛黄的、折成方块的纸，躺在地上。

张如龙蹲下来，捡起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城北，废弃教堂，地下。”

字迹潦草，但张如龙认得。

和卷宗里韩正清的笔记一模一样。

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公交站牌。

路灯在头顶嗡嗡地响。

风吹过来，地上的积水泛起细小的涟漪。

张如龙忽然明白了。

韩正清没有留下遗物。

他就是遗物。

那个老人不是韩正清的鬼魂——是韩正清用最后的意识凝聚成的“信使”。

他在临死之前，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在了这个公交站牌附近，设定了一个条件：只有纯阳命格的人到来，这个“信使”才会出现。

也许是阵法的能量让他做到了这一点。

也许是韩正清本身的执念太强，强到死后还能留下一缕意识。

不管怎样，他在这个公交站牌下等了五年。

等一个能看懂他留下信息的人。

张如龙在站牌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老年机，拨了苏烟舒的号码。

“苏队，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城北，废弃教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发现了什么？”

“韩正清的遗物在那里。”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张如龙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是不相信您。是那个地方，可能不安全。您留在局里，还能帮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五年前韩正清跳楼的那天晚上，他的手机通话记录。他说他给您打了一个电话。我想知道他之前还打给了谁。”

苏烟舒又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

“他在跳楼之前，可能还联系过别人。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好。我查。”

“还有一件事。”

“说。”

“沈夜说的那个覆盖全城的阵法，如果真的有阵眼，最可能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

苏烟舒在思考。

“城北。”

她最终说，

“临海市的风水格局，城北是坎位，主水，主险，主陷。如果有人在城市上空布阵，阵眼一定在城北。韩正清以前跟我提过——他说‘北边不能去，北边是坑’。”

“坑？”

“他是说那个方向有问题。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想想，他说的可能就是阵眼。”

张如龙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城北，废弃教堂，地下。

“苏队，您研究过风水？”

“没有。”

苏烟舒说，

“但韩正清研究过。他死之前那三个月，办公室里堆满了风水书。我帮他整理过遗物，翻过几本。”

张如龙把纸条重新折好，揣进怀里。

“我去了。”

“小心。”

张如龙挂了电话，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城北有个废弃的教堂，您知道在哪吗？”

司机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听到“废弃教堂”西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个地方啊……”

他犹豫了一下，

“小伙子，大晚上的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找人。”

司机看了他一眼——道袍，帆布包，十八岁的脸。

“你是道士？”

“嗯。”

“去那里做法事？”

“差不多。”

司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拉你去。但我不等你。”

“不用等。”

车子发动了。

张如龙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在车灯的光影中快速后退。

高楼越来越少，路灯越来越暗，道路两边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厂房，从厂房变成了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