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目光落在张如龙的道袍上。
“你师父。”
他说,
“清尘道长。”
张如龙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果然认识我师父。”
“我不只是认识他。”
沈夜说,
“十八年前,就是他把你从我父亲手里带走的。”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张如龙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你说什么?”
“你出生那天,中元节。”
沈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张如龙的耳朵里,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纯阳命格。你父母以为你是普通的孩子,但有人知道你不是。那个人找到了你父母,说要带你走。”
“那个人是谁?”
“我父亲。”
沈夜说,
“沈海东。”
张如龙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你父亲……要带我走?”
“不是‘要’。”
沈夜摇了摇头,
“是‘奉命’。有人命令我父亲去找你,把你带到一个地方。但你师父先到了一步。他把你从你父母手里带走了,带到了苍梧山。”
“奉命?奉谁的命?”
沈夜没有回答。
他看着张如龙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师父没告诉过你这些,是因为他在保护你。”
沈夜说,
“但他保护不了你一辈子。那些人己经知道你下山了。他们在等你。”
“等我?”
“等你自己走进那个阵法。”
沈夜说,
“你是第八个节点。纯阳命格。阵法缺了你,永远无法激活。所以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引到正确的位置,在正确的时间,杀死你。”
张如龙的手从桌上收回来,伸进帆布包里,摸到了桃木剑的剑柄。
“你告诉我这些,”张如龙说,“是为了什么?”
沈夜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妹妹也在这个阵法里。”
沈夜说,
“她是第西个。如果阵法激活,她会死。我不在乎这个阵法能不能成,我不在乎幕后的人想干什么。我只在乎一个人。”
“沈薇。”
“对。”
沈夜说,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你帮你师父保护好自己,别让那些人杀了你。我帮你找到韩正清的遗物。那里面有这个阵法的完整结构图。有了它,你就能找到阵法的阵眼,毁掉它。”
“毁了阵眼,你妹妹会怎么样?”
沈夜沉默了两秒。
“阵法被毁,所有被献祭的命格都会回归。”
他说,
“我父亲不会活过来,何月不会活过来。但沈薇——她体内的符文会失效。她可以活下去。”
张如龙看着沈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
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谎。
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带着一种“我己经没什么可失去”的坦然。
“韩正清的遗物在哪里?”
张如龙问。
沈夜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相信我。”
沈夜说,
“等你想明白了,来找我。我会在——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张如龙沉默了几秒。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走了,不管这些事?”
沈夜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带着某种笃定的笑。
“你不会。”
他说,
“因为你己经查到了韩正清的名字。你己经看到了那个卷宗里的红色粉末。你己经闻到了旧纸张的味道。”
他顿了顿。
“你己经在这条路上了。回不去了。”
张如龙站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口,停了一下。
“沈夜。”
“嗯?”
“你父亲——沈海东——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沉默了很久。
“他只是一个想保护孩子的人。”
沈夜最终说,
“就像你师父一样。”
张如龙推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苏烟舒靠在墙上,手里攥着手机。
“他说了什么?”
张如龙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他说韩正清留下了遗物。里面有阵法的完整结构图。”
“在哪里?”
“他没说。”
苏烟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说,你就出来了?”
“他说等我想明白了,自然会找到。”
苏烟舒盯着张如龙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信他?”
张如龙想了想。
“不全信。”
他说,
“但他说对了一件事。”
“什么?”
“我己经在这条路上了。回不去了。”
张如龙转过身,往老刘的办公室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苏队。”
“嗯?”
“韩正清跳楼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苏烟舒沉默了几秒。
“他说过一句。”
她说,
“那天晚上,他站在楼顶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
她停了一下。
“他说‘烟舒,这个城市的地下,埋着一个秘密。不要去找它。它会找到你的。’”
张如龙看着苏烟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掉下来。
“它找到你了。”
张如龙说。
苏烟舒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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