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夜

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

张如龙坐在塑料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发呆。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时间就过去一秒。

他己经数了快两千下了。

苏烟舒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攥着手机，跟老刘通电话。

“对，查一下沈海东的社会关系……是，我知道五年前的卷宗不完整，但能查多少查多少……好，有消息打我电话。”

她挂了电话，走到张如龙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谁是家属？”

苏烟舒站起来：

“我们是公安局的。她的家属还没联系上。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不太轻松。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她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至少饿了三到五天。身上没有外伤，但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什么痕迹？”

苏烟舒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

“她的右手掌心有一个伤口，己经结痂了。但那个伤口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不小心划伤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或者烙过的。圆形的，大概硬币大小。”

张如龙站起来。

“我能看看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十八岁，穿着道袍，背着帆布包。

要不是旁边站着个警察，他可能会把这个年轻人请出去。

苏烟舒点了点头：

“他是我们局的顾问。”

医生没再多问，带着他们进了抢救室。

女孩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她的脸色比在仓库里的时候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得像一张纸。

苏烟舒轻轻拿起她的右手，翻过来看掌心。

张如龙也凑了过去。

女孩的右手掌心，有一个圆形的伤疤。

硬币大小，边缘整齐，不是烫伤，也不是烙伤——是某种符文被刻进了皮肤里，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张如龙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

苏烟舒问。

张如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罗盘，放在女孩的掌心上方。

罗盘的指针开始转。

不是慢慢转，是疯了一样地转，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在笼子里乱窜。

张如龙把罗盘收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符文，”

他说，

“不是标记。”

“那是什么？”

“是一个开关。”

“开关？”

“有人在她的命格里种了一道‘令’。”

张如龙的声音很低，

“这个符文就是启动令的钥匙。只要有人往这个符文里注入一道法力，她体内的令就会被激活。”

“激活之后呢？”

张如龙看着女孩苍白的脸，沉默了两秒。

“她会被控制。就像当年的赵铁军一样。”

苏烟舒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士小跑着进来：

“苏队长，外面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沈夜。说是那个女孩的哥哥。”

苏烟舒和张如龙对视了一眼。

沈夜。

沈海东也姓沈。

“让他进来。”

苏烟舒说。

两分钟后，一个年轻人走进了抢救室。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高个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看到他，张如龙可能会觉得他是一个大学老师，或者一个做金融的白领。

但张如龙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人的鞋底很干净。

抢救室的走廊是刚拖过的，每个人走进来鞋底都会沾上水渍。

但沈夜的鞋底，干净得像从来没有踩过地面。

“你好，”

沈夜对苏烟舒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我是沈夜。我妹妹叫沈薇。我在派出所接到电话，说她在宏达仓储被发现的。”

“你怎么知道她在宏达仓储？”

苏烟舒问。

沈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失踪五天了。我报了警。派出所的同志告诉我的。”

苏烟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找到失踪妹妹的哥哥。

“你是沈海东的什么人？”

苏烟舒忽然问。

沈夜的笑容没有变，但张如龙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是我父亲。”

沈夜说，

“但他五年前就失踪了。你们应该知道。”

“你知道你父亲失踪的事？”

“当然。他是我的父亲。”

苏烟舒没有再问。她走到病床边，把女孩的右手放回被子下面。

沈夜走到病床的另一边，低头看着沈薇。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还好吗？”

他问。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

苏烟舒说，

“但她掌心的那个伤口，你见过吗？”

沈夜低下头，看了看沈薇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