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布局

“明天一早去。”

她说，

“今晚你先安顿下来。”

张如龙愣了一下：

“安顿？”

“你没地方住吧？”

张如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没地方住。

他本来以为公安局会管吃管住，但老刘办手续的时候告诉他，辅警的宿舍要等下周才能排上。

苏烟舒看他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无奈和嫌弃之间的表情。

“局里有个值班室，今晚你先凑合一晚。”

她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走廊走到头，左拐，第二间。”

张如龙接过钥匙，看了苏烟舒一眼。

“苏队。”

“嗯？”

“谢谢。”

苏烟舒没说话，重新坐下，继续看卷宗。

张如龙把西根钉子收回帆布包里，背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的灯都关了。他走到走廊尽头，左拐，找到第二间门，用钥匙打开。

值班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

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

张如龙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在床上坐下来。

床板有点硬，但比山上的木板床软多了。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早上还在苍梧山上，中午就到了临海市，下午就成了辅警，晚上就要睡在公安局的值班室里。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内兜，里面放着那个老年机。

犹豫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师父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不像是在睡觉。

“师父，我到了。”

“废话，你要没到，这电话是鬼打的？”

张如龙笑了一下：

“师父，我今天看到师父您说的那种东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怨鬼？”

“嗯。附在活人身上吸阳气。”

“处理了？”

“处理了。用了三张定身符。”

“三张？”

师父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点，

“你退步了。当年我处理这种货色，一张符就够了。”

“那是您道行深。”

张如龙翻了个身，

“师父，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镇魂钉。”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张如龙能听见师父的呼吸声变得重了一些。

“你确定？”

师父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嫌弃的调侃，而是一种张如龙从来没听过的严肃。

“确定。西根，埋在公安局地基里。我下午刚起出来的。”

“钉子上的符文，你看了？”

“看了。两根镇魂，一根锁魂，两根引魂。”

张如龙顿了一下，

“不对，是两根引魂。总共西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师父说了一句让张如龙心里一沉的话。

“如龙，你听我说。”

师父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镇魂钉这种东西，不是普通道士能做的。能刻引魂符文的人，全天下不超过二十个。你起的这西根钉子，不是一般的邪术。”

“那是什么？”

“是一个局。”

师父说，

“有人在临海市布了一个很大的局。公安局地基里的钉子，只是这个局的一个节点。”

张如龙坐了起来。

“什么局？”

“我不知道。”

师父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下山的日子，不是随便选的。是我算过的。”

“算过？”

“你出生的时辰，加上你下山的时辰，再加上你今天遇到那个女警察的时辰，三个时辰连成一条线。这条线指向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