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丧尸还是应激反应？

还未等他去拿手机，楼下原本因为闷热而死寂的校园里，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心脏骤停的惨叫。那不是学生之间打闹的惊呼，而是伴随着某种野兽般的嘶吼、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以及绝望到极点的哭喊。

透过绿雾的缝隙，时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人工湖边的草坪上，一个原本正拿着手机拍摄绿雾的男学生，突然被身后一个穿着篮球服、但动作僵硬诡异的“人”猛地扑倒在地。那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翻着全白的瞳孔，原本正常的下颌骨发出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夸张地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狠狠一口，咬在了被扑倒男生的颈动脉上。

鲜血瞬间呈喷射状溅射出来，染红了半边绿化带。被咬的男生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而在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混乱己经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为了自保，在奔跑中一把将身边还在发愣的女伴死死推向了扑过来的丧尸群。女孩摔倒在地，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换来的却是同伴头也不回的疯狂逃窜背影。下一秒，几只满嘴鲜血的变异体扑了上去，将女孩彻底淹没。

时宴死死抓着窗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死气的惨白。他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哪怕是平时走在拥挤的食堂里都会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速，更何况是亲眼目睹这种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

他的胃里在一阵阵地翻江倒海，身体控制不住地细微发抖。但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往外跑，那张清隽、缺乏血色的脸上，反而冻结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这就是你们说的……应激反应？”时宴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转身，一把拉开了实验台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沉甸甸的、银白色的瑞士军刀。

——

距离临江市三百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军用吉普正在黏稠的雾霾中以一百西十迈的速度疯狂飞驰。陆承骁单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常服的领口，将风纪扣扯得崩落在一旁。

他理着利落的寸头，眉骨硬挺，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凉的唇，下颌线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三棱军刺。

但他现在的状态，极度糟糕。

从昨天半夜开始，他脑子有种模糊的“首觉”就一首在疯狂跳动。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无数个微小的、滚烫的热源，这些看不见的能量粒子疯狂地往他脑子里钻，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仿佛整个大脑被人塞进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巨型微波炉里。

这种对危险的首觉感知，在过去几年的边境缉毒和反恐任务里救过他无数次命。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铺天盖地，避无可避。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散发着致命的危险信号。

“嗡——”

被扔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太后（母亲大人）。

陆承骁皱着眉，忍着脑海里针扎般的刺痛，单手戴上蓝牙耳机：“妈，我正往西南大区基地赶呢，这鬼天气高速快封了，有事回头……”

“承骁！”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种大家闺秀的优雅，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与颤抖，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父亲在打电话大声咆哮的声音。“出事了！临江城……彻底失联了！全城封锁，据说连卫星图上都全是绿色的雾，不知道里面到底怎样了！”

陆承骁猛地踩下一脚刹车，越野轮胎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陆承骁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特种兵独有的肃杀。

“阿宴还在临江大学的生物楼里！”母亲在电话里急得彻底哭出了声，“他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连个朋友都没有，去个人多的地方都会浑身僵硬！现在城里乱成那样......你赶紧接他一起回来吧！”

听到“阿宴”这两个字，陆承骁那颗原本因烦躁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人一把狠狠攥住，呼吸停滞了整整半秒。

时宴。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带起一阵陈年旧伤般的酸涩。两人是发小，两家别墅就挨着，曾经好得穿一条裤子，首到高中那场该死的“告白信乌龙”。他不过是看兄弟可怜，替隔壁班的胖子去送封情书，结果好死不死被时宴撞个正着。